阿珂驚訝,為什麼她對茅璇這麼有把握?
路以麟看她沒有一絲笑容的蒼白臉色,以為是自己的話教她難堪了。女孩子希望有個多金男人當靠山是正常的,即使阿珂為了茅璇的優勢條件而迷失,他也不會怪她的,就像他為了工作成就而利用女人一樣,只要他們彼此諒解,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再顧慮她的想法,他說出了個人的希望:「阿珂,讓我們重新開始,以後你不要再見他了。」
阿珂驚跳了一下,是作夢嗎?曾經被她癡心愛慕著的路以麟,要跟她重新開始?
他看見她懷裡的貓,信心加倍,展現迷人的陽光笑容說:「你看,這隻貓是我們的見證,你沒把它丟掉,表示你一直沒把我忘記。」
阿珂微張嘴,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即使柯大毛是他兩年前送給她的聖誕禮物,也不是他以為的那樣。這兩年來,陪著她的就只是柯大毛,並不是路以麟送她的禮物啊。
誤把她的驚楞當作允諾,路以麟向前一大步,教阿珂措手不及地將她摟進懷裡。
一貫的順從,阿珂靠在他懷裡,心頭湧上了惶惑,怎麼可能重新開始呢?!
不似在茅璇胸膛上有著驚悸和陶醉,在路以麟懷裡,她感覺無力,不忍心教他失望啊,可又怎能違背自己的心意呢旦原本屬於他的熟悉氣息,如今已經教她感覺 陌生了,她甚至懷疑——
她真的愛過他嗎?
可不可能她愛的只是一個夢?她追逐的只是自己夢想中的影子?路以麟是一流的新聞工作者,而她卻是一個蹩腳記者,她怎能不迷戀他這個理想呢,可如今夢已經醒了呀!
再過一天,阿珂和茅璇的一個禮拜之約就到期了,可她的採訪一點也沒有進展。
阿珂成天等在電話旁,總期待著茅璇在下一分鐘或下一秒鐘打電話來,可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他就是沒再找過她。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想念著茅璇的時候,一則關於她和茅璇的報導被刊登了出來財經領袖與小記者之戀。
有鑒於為寫過茅璽負面新聞的媒體沒好下場,該篇報導委婉地美化了兩人的「關係」。
就這樣,阿珂成名了。
黃蓮連打了通電話來,彷彿她身價大漲似的,要她即刻回報社上班。阿珂的爸媽則在電話裡頭氣呼呼地要她回家說清楚,否則就不要當他們的女兒了。怎麼好好的記者不當,跑去跟有錢人胡搞!
阿珂不去報社,也不回家,她急著找茅璇。
他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如果沒有關係,她又怎麼會昏頭昏腦地想著他?
結果,是費司幫她的忙,他要阿珂在茅璇家門口等。
那個平日看起來陰沉的費司告訴阿珂,茅璇不信任女人,因為她是唯一的例外,所以他幫她。
阿珂這才發現,不能從外表去評斷一個人的性情。費司的個性並不陰沉,他只是沉默寡言,而且,他對茅璇不只忠心、瞭解,還會在必要的時候像個影子、機器人,知道老闆需要什麼,他只是默默盡心,不多言。
獨斷獨行的茅璇竟然能讓下屬這樣的信服他!阿珂有些驚訝,可是很快地想到,她的心不也被茅璇收服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接近他的生活,瞭解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她也是在跟他相處後,才發現他的善良本性的。
當阿珂再見到茅璇的時候,已經是他們約定時間的最後一個小時了。從白天等到天黑,一直到凌晨一點多,茅璇才回到家。
看見等在門口的阿珂,他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冷著臉開門進了屋裡。
阿珂心驚膽顫,他又翻臉了!好無奈、好擔心的心情,無奈自己沒辦法像他那樣冷酷,又擔心他連欺負她都懶了,可看見他進屋後半掩的門,她有了些安慰,至少,不是被拒於門外啊。
在他家的客廳裡,他背對她站在窗前。
「為什麼……我覺得你在躲我了?」阿珂覺得好累,他讓她處在一種不確定的感覺裡,這感覺讓她想著他都想得想哭了,他卻沒預警地關上了心扉……存心引她落入陷阱似的,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了,她該怎麼辦?
茅璇煩躁地瞪視著窗外的燈火。
躲她?這句話原本該是他說的。
那一天送她回家後,他想到要送她的手機忘了給,於是繞了回去,大廈的門開著,他直接上了頂樓,正巧看見她和路以麟的精采對手戲。
他對路以麟有印象,不是因為路以麟採訪過他,而是他調查阿珂的資料裡有路以麟這號人物。
茅璇忍不住對阿珂起了疑心:既然舊情人回到她身邊了,她就應該拒絕跟任何男人接觸,還找他做什麼?難道像路以麟說的,她圖他什麼?
看慣了父親身邊的女人爭寵奪利使出各種計謀,教他對女人有了偏見,他不信任女人,也不相信情感,只除了阿珂,她沒道理地吸引了他。
當他自睹路以麟擁她入懷,他火了、惱了,恨不得捏碎她以發洩滿心的不快,忍著不表現出一副吃醋丈夫的模樣,他前所未有地按捺住了脾氣,這才發現,惱怒到了極點,表現出來的不是暴躁,而是……冷。
他的沉默讓阿珂更加不安了,她吸口氣,靠近一小步,好輕好輕地問: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啊?」覺得好煩好煩,她寧可他欺負她,也不要他對她不理不睬的。突然之間,她知道了,急著找他並不僅僅是因為那篇報導,絕大多數的原因是……
她低估了他的溫柔!那短暫的溫柔,在她的心底留下烙印了。
茅璇深陷在一種莫名的情緒裡。知道愈是想惹她注意,她的本能反應是逃,而當他以冷漠表現不滿,她是不會走開的。抓住了她的弱點,他更是鐵了心不理她,
甚至很無理地希望折磨到她。
冷漠地從她身邊走開,走向沙發坐下,他攤開卷宗,當她是空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