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無奈地輕歎口氣,不講話不理人的他,像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即使是無理取鬧也教她心疼啊。
跟了過去,好脾氣地跪在地毯上。她想:如果他不想見她,大可把她趕出去,既然他讓她待在屋裡,表示他對她只是生氣,不是厭惡到極點,所以她一定要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就像他每次惹她注意一樣,希望他感覺她的溫度,希望他相信身邊是有溫暖的,並不是每個女人都不值得信任啊。
她的觸碰讓他的情緒瞬間爆發了,反射地甩開她,沒想到她的手會撞上桌角,尖銳的玻璃劃過她手背……
阿珂輕呼一聲,痛得緊咬住嘴唇。
茅璇嚇了一跳,看她的手背上湧出鮮紅的血,彷彿在他胸口上劃了一刀,他無意弄傷她,那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回神後的他想拉她的手察看,她卻受驚似地跳起來,神色倉皇地拿另一隻手遮住傷口。
茅璇也跳起,想上前,又怕驚嚇她,擔憂地輕喚:
「可可!」看她臉色發白,紅了眼眶,他的心擰緊了,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阿珂垂著眼簾,不想讓他看見她流淚,不想讓他覺得她需要被同情,她轉身就往外跑。
茅璇看她的身影消失,往後一仰攤回沙發裡。
他突然覺得,這個陌生的自己非常可憎。
阿珂發現了,原來過去的她並不是太悲哀。
被路以麟甩掉,找不到男人要她,都不曾有過撕心裂肺的痛楚;因為茅璇,她的眼淚啪喀啪咯跌在地板上;因為茅璇,她的心痛得像要碎了。
如果,這痛來自於愛,那麼愛情就像一場驟雨,來去匆匆。
可是,老天爺好像還沒整夠她似的,就在茅璇弄傷她的隔天一早,悲慘的事接著來了——
失眠一夜又哭紅眼睛的阿珂,打開房門看見門外的陌生男人。
男人遞出名片,說是銀行的經理,來通知她她的房子要被法院查封了,因為她已經近半年沒繳房貸利息了。
阿珂頓時變成了化石。她的房子變法拍屋了!
第十章
心碎
他就是不想讓她好過,是嗎?
銀行經理告訴阿珂,她原本貸款的那家銀行在三個月前被「威原」收購了。這段期間,銀行先後打了多通電話催她繳款,可是都得不到回應,甚至循法律途逕寄出信函警告過她……
阿珂壓根兒沒去留意,因為她相信葉子的話,也因為她常跑新聞跑到半夜三更才回家,即使大廈管理員代收的信件交到她手上了,她也不見得會去看它。
銀行經理一副好商量的告訴她,只要現在立即繳清欠款,事情就好辦了。
阿珂愁苦地無言以對,半年的房貸利息,將近二十萬啊!
經理看出她的難處,還是一臉誠懇地笑說:
「既然如此,我們只好依照法律程序辦理了。」
臨走之前,看她一臉慘澹,他又說:「我只是聽從茅先生的指示辦事,有得罪之處請您見諒。」
這兩天的新聞他也注意到了,「威原」總經理跟報社小記者陷入熱戀!
發現阿珂就是大老闆的緋聞女主角時,他也謹慎地請示過大老闆,沒想到大老闆一句「照辦」,他當然只能聽從命令了。就擔心老闆和他的女人鬧彆扭,過兩天小倆口合好了,他不就落個裡外不是人了嗎?說給阿珂聽的客套話,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
得知房子要被查封的這天,阿珂接到緹娜的電話;緹娜自稱是茅璇的女人,找阿珂的目的是警告她離茅璇遠一點。
聽了緹娜的惡劣警告,阿珂只覺得好笑。如果她對緹娜不構成威脅,緹娜何必找她?可如果她對緹娜造成威脅了,現在又怎麼會因為茅璇難過不已?
茅璇是比路以麟更會讓女人傷心的男人,不管是她或緹娜,都抓不住他的心吧?因為他是一隻唯我獨尊的老虎。
而她怎麼會傻傻地陷入他的陷阱的?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吧?
阿珂將緹娜拋到腦後去,茅璇已經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那麼緹娜是誰、說了什麼也不重要了。
掩藏了受傷的心,阿珂回到爸媽家參加柯珀的婚禮。
柯爸柯媽一看見阿珂就搖頭歎氣,像她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阿珂知道爸媽對她失望,她對自己也失望呀。
明明知道不該再想茅璇的,可就是忍不住嘛!想著他,想到都想哭了,可那人卻什麼也不知道,她是喜歡自虐,還是作踐自己呢?
婚禮上,柯家的親友對阿珂跟茅璇的腓聞成兩極化反應。新潮派的要阿珂好好把握機會,當不當茅夫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撈一筆,最好從今以後不用再辛苦工作賺錢,一輩子不愁吃穿,等著領銀行的存款利息就能過好日子了。守舊派的則認為平凡人家的女孩不檢點才會跟有錢男人「搞上」,如果茅璇有誠意要跟阿珂父往,就算這回不來參加婚禮,也會送個花籃致意吧?照這麼看來……根本是阿珂活該被人玩玩算了。
阿珂失了魂似的,管不得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她早早就離開了喜筵。
這是一個沒有星光、也沒有月色的夜晚,走在雨裡,阿珂沒料到一場悲劇正在醞釀著,她只想著:如果想著一個人,真的能把他想出來就好了……
就算他像地上蹦出來的惡魔也沒關係。
那不是阿珂的肥貓嗎?茅璇從車上下來,發現柯大毛坐在路邊。
像雕像,它動也不動,圓圓的臉,肥滾滾的身軀,他忍不住笑,這隻貓愈看愈可愛,大概是……愛屋及烏吧。
他眼底有一抹隱忍不住的笑容。阿珂,他想著她,不想追究這種想念意味著什麼,一如往昔,他以行動滿足自己的慾望,於是他來到了這裡。
至於,他莫名其妙的情緒,經過一天的時間,他已經懶得追究了,重要的是,阿珂不准再跟路以麟見面了,因為他不許,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