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醫生口中得知她沒大礙後,歐陽真彥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才恢復律動,他等不及想衝進去看看她。
「等一下。」看上去大約三十出頭的年輕醫生拉住他。
「還有什麼事?」歐陽真彥看著他,心情不覺又緊張起來,是小璦的傷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邊的事情先交給護士小姐處理,另外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討論,請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是關於小璦的傷嗎?是不是有什麼後遺症?」他擔心地問。
醫生露出一抹笑容安撫他緊張的情緒,「你用不著這麼擔心,她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我要和你討論的是她自殺的原因。」
「小璦自殺的原因?」這也是他最感到不解的。
「這裡不是談話的好地方,還是到我辦公室吧。」他率先往外走,歐陽真彥默默地尾隨於後。
從離開病房到在沙發上坐下,歐陽真彥一直不發一語,神情十分嚴肅,在他腦中轉來轉去的只有一個問題——小璦為什麼要自殺?是什麼逼得她非走上自殺這條絕路不可?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自殺了。」醫生首先打破沉默,而這樣的開場白無疑又在歐陽真彥的心湖投下一顆威力十足的炸彈。
「什麼?」他一臉驚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原來你不知道。」那位醫生也有些訝異,「你沒發現她左手上有一條很明顯的疤痕嗎?」
「我知道她手上的那條疤痕,可是我以為那是她不小心被玻璃之類的東西割到的。」他萬萬沒想到那居然是……
「不,依照我的經驗,那道疤痕應該也是用刀子割的,而且傷口比這次的深了許多,她能活到現在可說是很幸運了。」
小璦自殺,而且不只一次!這樣的認知令歐陽真彥震撼不已,他抱著頭喃喃自語,「小璦為什麼要這麼做?」
醫生聽見他的低喃,道:「這就是我想要跟你討論的問題。」
得到歐陽真彥的注意後,醫生繼續說:「我從急診室那邊得知鍾小姐會送來醫院,是因為在淋了太久的雨導致嚴重失溫,若非及時送醫,小命也難保,再加上她兩次割腕自殺的紀錄,我懷疑她會淋那麼久的雨可能也是故意的。」
「你是說……」
「沒錯!」醫生點頭。
歐陽真彥實在不願相信,卻又無法不信,因為鍾璦是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跑出去的,而她被發現的地方是人煙罕至的山坡下,那裡的草長得比人還高,若非故意,她無緣無故跑到那裡去做什麼?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好混亂,他一直以為小璦這段日子過得很快樂,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有自殺的念頭,而且不但付諸實行,一次不成還有下一次,難道她就這麼討厭他,討厭到必須以自殺來達到離開他的目的?
天啊,她怎麼能這樣子對他?難道她真的忘了他們倆過去的山盟海誓、忘了她自己承諾過要陪他一輩子?
「依照鍾小姐多次自殺不成的紀錄,如果不找出原因加以排除,即使這次救活了她,她還是會有下一次的自殘行動,屆時就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能那麼好運逃過鬼門關了。」醫生說。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對於這一點,他也是非常懊惱。
「仔細想一想,看看是不是有發生過什麼事情讓她想輕生,例如最常見的就是男女感情問題,或是至親的人突然去世,還是有什麼對她造成很大打擊的,都有可能讓她產生厭世的念頭。」
很大的打擊!這讓歐陽真彥想起鍾啟明提起的三年前的事件,雖然他們至今仍不明白小璦在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依照她會用忘記過去的方式來逃避的情況看來,那件事對她絕對是個非常大的打擊,而醫生也說小璦左手上那個已經癒合的疤痕是她以前割腕自殺造成,難不成……她在當年發生那件事情後就自殺過?!
要證實他的猜測是否屬實,只有問小璦的父母才知道,事不宜遲,歐陽真彥馬上站起身,道:「醫生,我想到一些事情,不過還不能證明,等我證實了我的想法後,我們再繼續這個話題好嗎?」
醫生也跟著站起來,「好,如果有問題的話,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謝謝。」
離開了醫生辦公室,歐陽真彥立刻去找公共電話,通知鍾氏夫婦。
*** *** ***
魂兒輕飄飄的,不知何時脫離了沉重的軀殼,享受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沒有痛苦,也毋需牽掛,似乎想往哪兒飛就往哪兒飛,天地廣大遼闊,正等著她恣意遨遊。
她想離開,但腳卻像生了根似地黏著不動,似乎依戀著什麼,等著什麼。
「唉——」不知何處傳來一陣長長的歎息。
是誰?是誰在歎氣?那氣息裡好似包含了全世界的哀傷,那麼的悲、那麼的愁……那麼的熟悉!是他,是他的聲音,那個她摯愛的男人,他在哪裡?
抬起眼,彷彿看見他就在前方不遠處,可是瀰漫的煙霧遮去他的臉,她想要靠近一點看清楚他的樣子,他卻往後退去,她加快腳步,不料他退得更迅速,眼看就要消失在煙霧中,她心碎地大喊——
「真彥!」
猛地睜開雙眼,落入視線中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不再是霧茫茫的一片,從夢境回歸現實,她不禁有些呆愣。
「醒了。」
鍾璦沒聽見,只是呆呆地低喃,「我沒死。」她以為這次她必定要到閻羅王那兒報到了,想不到還是沒死成。
「怎麼了?你就這麼想死?」聲音再次傳來。
這次鍾璦聽人耳了,頭部微微偏轉,就看見歐陽真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她。
雖然沒死成讓她有些沮喪,但是能看到他,她還是很高興的,可是……他的樣子怎麼怪怪的,尤其是那眼神……冷冷的,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沒有她熟悉的溫柔與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