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鍾璦遲疑地問,他那與往日迥異的眼神令她深感不安。
歐陽真彥的嘴角勾起沒有笑意的微笑,「這句話該由我說才對,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了』?」
「什麼意思?」她不懂。
「還需要裝傻嗎?」
「我……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她被他異常的態度弄得很不安。
「好,我就說清楚一點。」他故意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字加重音地道:「你、為、什、麼、要、自、殺?」
經他一說明,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這次自殺不成,醒來後要面對的將是他的質詢,而他冷淡的態度顯然是對她自殘的行為不諒解的表現。
「我……」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她不敢告訴他當年的事,生怕他會因此鄙視她,可是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最後只能選擇默然。
對於她的沉默,歐陽真彥顯得相當不滿,「說啊,為什麼不說話?」
見她垂著螓首難過的模樣,他比誰都還心疼不捨,差點就要衝上去安慰她,可是她手腕上裹著的竹色紗布刺痛了他的眼,讓他下定決心,為了找出她自殺的原因,他必須狠下心來,否則這件事永遠無法解決。
鍾璦依舊無言,決定不論他怎麼逼問,她都不會屈服。
「你恢復記憶了對吧!」他又丟出一句話,不過口氣比之前溫和許多,而她驚訝的反應也告訴了他肯定的答案。
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打電話到鍾家去,鍾啟明說出那時遺漏了忘記對他說的事。
當年那件事發生後的隔天,鍾璦就自殺了,所幸林月眉發現得早,及時搶救回她的小命。而搬到台灣後,剛開始她也會出現一些自虐的行為,例如拚命用刷子刷洗身體,刷到全身泛血絲仍不罷休,或是拿頭去撞牆等等,是久了之後才漸漸沒再那麼做。
他想,她這些異常的行為和那件事絕對脫不了關係,如今她再次出現自殺行為,想必是想起了當年的事情才會導致同樣的情況發生。
所以和鍾啟明通過電話後,歐陽真彥便在心裡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逼她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好一次徹底解決!
鍾璦因他的推測訝然地抬頭瞪著他,在他瞭然的眼光注視下,她只有認命地點頭。
「為什麼要瞞我?」到底當年的那件事是如何發展的?
又是一片靜默,鍾璦從不曾對他說過謊,也明白自己不是說謊的料子,只怕說了,歐陽真彥一眼就能看穿,因為他太瞭解她,所以她只能選擇不開口。
她不說,那就由他來替她說,「是為了當年那件事,對不對?」她佈滿驚恐的眼神證實了他的猜測,他看著她的眼眸頓時只剩痛心兩字足以形容,「當初為了那件事,你偷偷離開我,如今又為了那件事,選擇自殺一途來逃避,究竟是什麼事情把你逼成這樣?」
看著他痛苦的模樣,鍾璦也是十分不忍,加上自己不可告人的遭遇,眼淚忍不住便掉了下來。
一見到她掉淚,歐陽真彥所有的冷靜自持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一個箭步衝過去摟住她,柔聲安慰,可是她的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一顆顆不停地往下掉,看得他心如刀割,不捨的捧起她淚濕的小臉,用吻吻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輕吻讓鍾璦漸漸忘了要哭泣,最後只剩肩膀一聳一聳的抽噎。
歐陽真彥吻幹了她臉上的淚水,意猶未盡地轉戰她的紅唇,愈吻愈深,頗有欲罷不能之勢。
「唔……」她想要抗議,可是小嘴被封住,無法言語。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算計,故意吻得她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再趁著她神智迷離時,誘哄著她,「告訴我當年發生的事情。」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彷彿在對她訴說愛語。
宛如被一道雷劈中,鍾璦自渾沌中一瞬間清醒過來,反射性地叫了一聲,「不!」她慌忙的推開他。
「為什麼不說?」他不悅地問。
「你不懂、你不懂!」才停住沒多久的淚水再次奔流而下,他怎麼能瞭解她內心的痛苦與掙扎。「我是不懂,所以才要你告訴我啊!」
鍾璦只是一徑地搖著頭,什麼也不肯說。
歐陽真彥放軟態度,「小璦,告訴我好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還是一樣愛你。」他只會要那個害她痛苦的人不得好死。
他的告白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望著他深情無悔的眸,她幾乎就要妥協地說出。但最後還是搖頭以對。
她的身體已經沾了污點,再也配不上完美的他,而他不介意過去、仍願意接納她的胸襟,更是令她感到自慚形穢,她不能利用他的寬大而自私地將他佔為己有,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為什麼?難道你不信任我?」他得到的還是她的搖頭。
他抬起她的臉,讓兩人四目相對,「小璦,告訴我好嗎?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看得我心都碎了!」逼問不出來,他改而動之以情。
她痛苦難捨地望著他,逼自己說出違心之論,「真彥,你忘了我吧。」她每說出一個字,就覺有一根針朝她心頭猛刺。
歐陽真彥猛地用力抓住她的肩,狂怒地低吼,「你說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不顧肩上傳來的劇痛,鍾璦堅持道:「忘了我吧,再去找個比我好的女孩,與她廝守一生。」即使那代表她將永遠墜入痛苦的無邊地獄沉淪,她也無悔。
「不!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明明知道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人,又怎麼能要我去愛別人?收回去!我要你把剛剛說的話全部收回去!」他不能忍受她居然說出要他另覓愛人的話。
她雖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樣,但此時的她不能給他安慰,只好狠心地低下頭,眼不見為淨,低低地輕喃,「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他怒瞪著她,她頑固的態度讓他幾乎想掐死她,他深吸口氣,決定把她那些氣死人的話從記憶中自動刪掉,當作從來沒聽過,免得當真被氣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