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怎麼這麼沒有規矩?」
「你太不尊重我了。」
「潔昕──」適才的喜悅一掃而空,女兒的怒火深深的打擊了他,「你的教養哪兒去了?」
「教養?」她不屑的冷哼,「我哪來的教養?從小到大我都寄宿,沒父母教、沒父母養,我怎麼會有教養?」
「潔昕。」她的話刺痛了他,但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為什麼你取消了這次合作?」
「你以為你和韋浩揚的事,爸爸不知道嗎?你到底想瞞我到什麼時候?韋浩揚取消了婚禮,不就為了你是不是?」
「不錯。」潔昕理直氣壯的認了,她可從沒想過要瞞任何人。
「你怎麼可以──怎麼能夠──」
「為什麼不能?」
麥亮晟氣得拍桌子跳腳,「你行,你行,麥家的臉全給你丟光了。」
「我做了什麼?和你當年拋棄妻女比較起來,我何錯之有?」
「你太放肆,太放肆了。當年我和你母親已經離婚了。」
潔昕不知道他這話是安撫她,還是安慰自己?「浩揚和詩晴根本就沒有結婚,誰都還有機會選擇。」
「你居然一點也不知錯?毫不悔改?」
「我沒有錯,錯的是你。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不會不知道。」
他已經知錯,他懊悔了。得到的卻是女兒的拂逆與憤恨。「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了什麼?你難道傷了另一個女孩,也毫不自知嗎?」
「詩晴她祝福了我們,是你傷害了我媽媽。」
「你……你給你媽慣壞了。」
「不准說我嗎咪。」她本能的維護起母親,至少她和母親這幾年親近了些。
「潔昕,都二十幾年過去了,況且這是我們大人的事情。」
「可不可以請你別用這句話來推托。」
年邁的他,為了年輕時的過錯,竟必須面對一個不願諒解他的女兒。
人孰能無過呢?難道孤寂的二十多年,還不能夠補過嗎?
「我已經後悔了,潔昕。」
她聞言不禁一愣,這是第一次她聽見父親的悔恨。她一直以為他麻木不仁。
但縱有千錯萬錯,他畢竟曾賦予了她生命,他們是父女,所以她回來,為了父親和浩揚,她必須回來,她的一生,不可以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了。
「爸爸──」
「人生的路,踏錯一步,是永遠也回不了頭的。」
「我們不一樣,你不瞭解。」
麥亮晟走到她面前,這只是一個想贖罪、喪失尊嚴的父親。「我帶給你的傷害太多,所以,我不容許再有人來傷害你──我的女兒。」
真的傷痛已經過去,她在心裡想著。「沒人會傷害我,沒有人可以傷我。我愛他,爸爸。」
「為什麼?」
「求求你幫他,我沒有求過你。」
「任何事我都可以為你做,唯獨這一件──不行。」他把手搭在潔昕肩上安撫,「爸爸必須保護你,以後你會明白的,不讓你們在一起,對你們兩個都好。」
「你太不講理了。」潔昕甩開他的手,突然有一種受騙的感覺,爸爸竟然利用她的感情。「我們彼此相愛,哪裡有錯呢?你為什麼要阻止?」
「爸爸必須保護你。」
「你說謊,你只是顧及你的面子、顧及你的形象罷了!」
「潔昕──」
她撇過頭,狠下心說:「你可以不幫他,不管浩揚的死活,但我做不到。你不管他,我就不理你,永遠永遠不踏進你麥氏企業一步,不走進你麥家大門。」
也不管父親喊她,她轉頭就跑。
她並不是在賭,而是和父親之間的親情有名無實,他們之間那段父女情太難維繫。而浩揚卻是她的最愛,是她魂縈夢繫之人,很簡單的選擇。
她如何放得下浩揚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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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走到家門口,就見到逸杭坐在那兒。她知道他在等她,二話不說便請他進屋。韋氏的事她已經聽說過了,他看起來好頹喪。
「坐吧!你喝什麼?」
「不用。」他拉住晶晶哀求著,「你坐下來,陪我聊一聊好不好?」
她點點頭,依言坐下。
「你沒事吧!」他的樣子真不像以前。
逸杭盯著她。只覺得十分滿足,她不似他過氣的那些聯合國女朋友。方晶晶就是方晶晶,她總是能給他一種十分特別的安慰。
只要聽她說話、看她笑,他就很滿足。
「你下班了?」
「是啊!你沒到公司去?現在怎麼樣了?」
「浩揚正在處理。」
晶晶坐到他的身旁,握著他的手輕聲安慰著,「放心吧!會過去的。」
「晶晶──」他輕喚了她一聲。突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晶晶,我愛你,我愛你,我知道今天我實在沒有資格說這種話。我連明天會怎麼樣也不知道,但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再也壓抑不住。我愛你,我不能不說。」
「你別這樣。」晶晶先推開他,但手被他拉住,她根本逃不掉,「你累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我愛你。」
「逸杭──」
「你知道嗎?在你大一迎新舞會上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再也忘不了你。雖然你沒給過我好臉色,甚至,你是那麼痛恨我,我卻是那麼不自主的愛上你。」逸杭緊緊拉住她,不容許她跑。他不是在求她施捨,而是感情稍稍露出些,便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控制不住。
「我沒有辦法不說,晶晶,八年了,我只是因為知道你討厭我,對我深惡痛絕,所以我不敢說,我一直都不敢說。浩揚在那年認識了潔昕,同年,我遇見了你,如今他們的感情已經開花結果,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沉默,再不說,我永遠都沒有機會了是不是?」
「不要,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我愛你,聽清楚沒有──我愛你。」
「不──你不愛我。你在說醉話。」
逸杭扳過她的身,強迫她面對自己,「我滴酒未沾,哪來的醉話?我只是在說一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