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前些天布坊的鍾大娘派人送了好些布匹來,我特地挑了幾塊上好質地的布料,幫你縫作衣裳,你快看看這樣式喜不喜歡?」五姨太慧五娘纖手一拍,旁邊兩個丫環立刻伶俐地呈上摺疊得服服貼貼的衣裳。
諶堰順手將衣服拿起瞧了瞧,高興地笑著:「呵呵!慧五,你的手真是越來越巧了。」其實她的手藝平平,但有這份心已經足夠了。
「多謝老爺誇獎,可老爺還沒說喜不喜歡這樣式呢!若不喜歡,慧五可以連夜趕工改過,你只管吩咐便是。」慧五娘眨動一雙媚眼嬌聲問著。
「喜歡喜歡,我都說你手巧了,焉有不喜歡的道理?」諶堰輕捏了捏她小巧的翹鼻道。
「老爺你對慧五真好。」慧五娘嫣然一笑,紅唇主動地輕刷過他的臉。
「呵呵!你這麼動人,就算我不想對你好也難。」諶堰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旁若無人的欺上她的唇瓣。
慧五娘笑得更是甜蜜,她多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此時此刻,讓諶堰永遠都是她一個人的,而她才是烈弈堡裡唯一的女主人。
誰料,就在他倆正打算來番大纏綿的時候,一個女子急促的慌忙聲音在他們之間響起。
「老爺,不得了了,虹兒她——」三姨太m三娘的聲音在看到眼前的狀況後,嘎然停止。
諶堰原本飄飄然的綺麗心思在聽到她那句虹兒後,化作烏有。他無情地推開了滿臉嬌媚的慧五娘,立即問:「怎麼了?虹兒怎麼了?」
事關諶堰心愛的掌上明珠,被一把推開臉色陰沉的慧五娘,也不得不擺出關心的態度問:「是啊!虹兒沒事吧!」
最好諶隨虹有事,不然這筆帳非找她算不可。說話的同時她還瞪了破壞她好事的m三娘一眼。
「她……聽葛總管說,虹兒竟然硬買了一個小男孩回家。」m三娘在聽到這件事時已經是三天後了,她趕緊找上烈弈堡的主人諶堰,跟他訴說這始末。
「原來是這樣。」諶堰聽完後竟點點頭縱容道:「無妨,虹兒喜歡就好。」
「就是啊!m三娘,你怎麼回事?這麼芝麻綠豆大的事也來煩老爺,有沒有搞錯?」害她以為那大小姐是死了還是傷了呢!真是的。慧五娘不悅噘唇道。
「不是的,老爺,虹兒平時怎麼做都可以原諒,但是小孩……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呀!老爺,求你去跟虹兒說說,讓她將孩子還給王大娘吧!」m三娘聽說那孩子的娘哭得死去活來,連忙央求道。
「這……」諶堰考慮著,畢竟如m三娘所說,那是個活生生的孩子。
就在他考慮的當兒,諶隨虹甜美的笑聲由遠處傳來。
「爹,你快瞧瞧,這孩子可不可愛?」她飛身帶著小孩,一轉眼來到諶堰面前獻寶問。
「虹兒呀!這孩子真可愛。」慧五娘一見到她立刻討好搶先道。
「誰問你了,我是問我爹啊!」諶隨虹瞪了慧五娘一眼,又興奮地問她爹道:「爹爹你快說說。」
慧五娘被她的回話弄得臉上一陣青白,她雖然是個後娘,但這刁蠻的千金小姐可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尤其更是諶堰的寶貝,她也只好露出尷尬的笑容以對。
「可愛,虹兒,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諶堰在聽到女兒嬌滴滴的聲音後,所有的顧慮全拋在腦後,一心只想討女兒歡喜。
「老爺,你怎麼這麼說?」一旁的m三娘可急了,「虹兒,這孩子的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你要什麼都可以,但這孩子必須快點還給人家。」
「哼!我爹都說可以了,這裡哪輪得到你說話?」諶隨虹目無尊長地冷哼。
「就是,m三姐,你為什麼要一直惹虹兒不高興?」慧五娘是個聰明人,自然樣樣向著這大小姐了。
「可是……」
「m三,只是一個孩子嘛!沒什麼大不了的。」諶堰考慮了一下揮揮手道:「不如,你要葛總管多賞賜一些錢給這孩子的娘就是了。」
錢?!老爺永遠都不知曉錢並不是萬能的,尤其對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來說,m三娘有些痛心。
「老爺,你當真認為錢可以彌補一切嗎?」她心痛的搖頭問:「如果今天失去孩子的人是你,你作何感想?老爺,你要將心比心啊!」
慧五娘聞言,抓住了話柄立刻大聲疾呼,「m三姐,我真沒料到你心腸竟然這般的惡毒,你明知道老爺只有虹兒這個女兒,還咒他失去孩子,你的居心叵測。」
「m三!」經慧五娘這一離間,諶堰果然大動肝火。諶隨虹是他的心肝寶貝,誰都說不得的。
「老爺,m三沒這意思。」m三娘立刻跪下求道:「我只是大膽的打了個比方而已,我絕沒有咒虹兒的意思。」
「還說沒有,你根本就是蛇蠍心腸。」慧五娘乘機落井下石。「虹兒,你以後可得小心防著她。」
「不……不是的……」m三娘急忙搖頭喊冤。
「夠了,你們煩不煩啊?」諶隨虹不耐地問。
她只是找個小男孩來玩玩而已,根本沒有想過要長留這孩子的打算,可惜那孩子的母親竟然這麼大膽,敢到她家來告狀,而那好管閒事的m三娘也敢這麼拂逆她,天生叛逆的個性讓她又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爹,我有一個請求。」她依偎到她爹身邊去道。
「快說,無論是什麼請求,爹一定答應你。」諶堰寵溺地說。
「我……」頑劣又邪惡的眼睛朝m三娘轉了轉,她含笑道:「我要城中所有的孩子都到堡中陪我玩,直到我膩了為止。」
此舉無非是要警告m三娘,她諶隨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都無法阻止!
*** *** ***
夕陽西斜,清風拂吹,兩匹健馬前後奔馳,像是在追逐競賽般,其迅雷般疾行的速度在黃土地上揚起了一陣陣飛煙。
「慢點,少爺,停下來……停下來……」巫士融對著始終保持在前頭的人,也就是他的主子刁凜夜大喊著。
刁凜夜卻像未曾聽見似的,依舊保持其敏捷的速度奔馳。
「少爺,你是故意的,我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不能再造次了,少爺……」
可任憑巫士融喊的聲嘶力竭,前面的人仍依然故我,昂藏的身影始終穩穩的坐在馬背上,駕馭著其下的坐騎。
巫士融無奈地氣結,黑著一張臉跟隨其後,卻不敢有所延遲。直到進城後,為了行人的安全,騎在前面的刁凜夜總算慢了速度。
「有些奇怪。」刁凜夜四處張望著。
一進城,刁凜夜就感受到這座城裡似乎瀰漫著一股哀淒的氣息,那濃濃的傷痛表現在每個行人的臉上,他銳利的眼神掃過週身的人群,不自覺的攏起了濃眉。
「有什麼好奇怪的?」巫士融可沒心情去感受別的難過或傷心,他已經自顧不暇了。「少爺,我們不該往這裡來的。」
「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巫士融趕緊給這任性的主子來番提醒,「鍾大姑娘正癡癡的盼著你呢!」
「那又如何?」刁凜夜冷然地問。
除了他娘以外,其他女子在他心目佔全無地位,就連即將成為他妻子的鍾靈也是一樣的。任何女子都休想駕馭他,而他娘竟妄想以成親來絆住他愛流浪的腳步,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是老爺夫人作的主,鍾姑娘還是你的表妹,你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啊。」巫士融圓融地勸道。
「既然你這麼心疼,那你去娶她好了。」
「少爺,你怎麼這樣開玩笑?要是讓鍾姑娘知道了不傷心死才怪。」巫士融翻翻白眼,對他這無關緊要的樣子非常不悅,但誰要他是自己的主子呢?忍耐吧!
刁凜夜撇撇嘴,完全沒去理會他的嘀咕,逕自找了家客棧休憩。
「我想到了。」用膳期間,刁凜夜突然拍了下桌子喊著。
那麼激動,嚇得巫士融差點沒讓剛要吞下的一口飯給噎死。他漲紅著臉無奈地問:「又發生什麼事了?大少爺。」
刁凜夜沒多說,放下了竹箸就就往街上奔去,邊跑還邊像尋人般,在人群中四處查探著。
「少爺,少爺……」苦命的巫士融只好也跟著放下筷子,跟隨著他像只無頭蒼蠅般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果然……」刁凜夜突然停住腳步,害背後跟隨的人差點撞上他,他轉頭不悅的問:「你在做什麼?」
巫士融壓抑下滿腔的火氣,沒好氣回答:「我才想問你在做什麼呢?」幸好沒撞上他,不然兩個大男人撞成一團,不讓人給笑壞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