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她幾乎要脫口說出自己目擊了命案,但她立即住口。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尤其擔心一旦說了之後,他們還會不會對她如此友善。
她吃了一口三明治,把話藏進肚子裡。
"請你相信我,我只是認為你應該是外地來的,所以想盡一下地主之誼罷了。對了,你住哪家飯店?等你吃完,我可以載你回去。"
"嗯……"她支吾了半天,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你別怕,我們都是好人。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
"廢話,白癡才會說自己是壞人。"
山姆白了林賽一眼,林賽也瞪回去。"不過啊--我們真的是好人。"
他的話,惹來茉莉一陣笑。
"我的老天,"戴維斯終於受不了了。"你們真像一群幼稚園小孩在對話。"
他乾脆在茉莉對面坐下,凝視著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對所有的事物都很熟,我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需要幫助?"
"我的確非常需要幫助。我今晚需要一個住的地方。"
其實茉莉一說完便後悔了。太輕易相信這些人,會不會捲入別的事件,讓自己又惹上什麼麻煩?
"就這樣?"
"呃?"她覺得不好意思而面紅耳赤。"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們的好心。"
"別傻了,既然知道你的困難,我們說什麼也不會袖手旁觀。今晚一定是你的幸運之夜,因為我這裡就有一間客房可以借你。"
"太好了,謝謝你。"茉莉開心得差點跳到他身上。
老天有眼,她不是真的倒了八輩子的楣;她果然還是有貴人相助的。
就這樣,戴維斯帶她住進了二樓的客房裡。
"我是拿過三個榮譽勳章的童子軍,"他毫不做作的展現風度。"不過,待會我走了後,你最好還是把門鎖上。"
"沒關係,我相信你。"
"紐約生活守則第一條,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長得像我這麼帥的。"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是喔!"
長途飛行的勞累,美台兩地的時差,再加上今天晚上發生在她身上的驚魂記,茉莉幾乎是一沾上枕頭,就再也不願意起身。
現在就算是有人拿著刀子要砍她,她也寧可做俎上肉。
她閉上眼,一陣睡意頓時向她席捲而來。"戴維斯?"
"嗯?"
"你不怕我是個壞人嗎?"她低聲呢喃,他要俯身下去才能聽見她的話。
他假裝考慮了幾秒鐘,然後一本正經的說:"嗯,你說得對,我不能隨便收留像你這麼危險的女人,我是不是該把你趕出去?"
"不!別趕我走。"她的眉心雖然糾成一團,眼皮卻沉重得本睜不開。
他笑了。"我是開玩笑的,你安心的睡吧。"
她悶哼一聲便沉沉睡去,沒有再出聲。
第二章
一夜好眠。
聽見窗外的陣陣風聲,原本四平八穩窩在棉被裡的茉莉,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她暗自慶幸自己走狗屎運,可以在這異鄉街頭遇見大恩人。
沒錯,戴維斯就是她的大恩人。
雖然她很堅持要付錢,但除了那杯曼特寧,大恩人也很堅持要免費請她一頓溫飽和提供這張舒服極了的大床,讓她免於在街頭露宿,忍受饑交迫的一夜。
要是每個紐約人都像他一樣對待觀光客,那就天下太平嘍。可惜事與願違,昨晚的那件意外還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她不能假裝自己沒看見那場黑街惡鬥,而且她十分確定那不是好萊塢片商在拍電影。可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做些什麼呢?她只不過是個外國觀光客,機票到期就要回台灣,她該去報警伸張正義嗎?
昨晚的她太累了,毫無思考能力。
不過此時此刻,她即使終於有了"美國時間",可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卻也還是徒勞無功,打不定主意。
看樣子,她還得為這件事煩惱好一陣子。
鴕鳥心態開始作祟了,於是她決定把那件事"暫時"拋諸腦後。
茉莉瞄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這才發覺她不但一覺到天亮,還在被子裡窩到快過中午;再窩下去,她的大恩人可能會破門而人,來看她是不是睡死了。
心滿意足的她,準備起身去找大恩人,好好向他道謝才是。
她穿上外套剛走到門邊,忽然聽見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
"……"
呃?
"……"
怎麼聽起來像在吵架?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茉莉正準備開門,一聲大吼讓她停下了動作。
"他媽的!我非教訓他們不可!"
她愣住,握住門把的手縮了回來。
"你小聲一點,不要吵醒別人。"
哪裡還有"別人"?這"別人"不就正是她?
他們是不是在講什麼秘密,不希望"別人"聽見?
"我生氣啊!"這聲音聽起來應該是那個叫山姆的。"那些傢伙,好死不死來惹我?我一定要給他們好看。"
他們是在討論什麼?怎麼口氣這麼凶?
莫非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茉莉蹲下來把耳朵貼上門板,想要聽得更清楚。
"真是的,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們結樑子?"這是戴維斯的聲音。
對了,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呢。茉莉心想著。
"我也不想啊。"
"總之,我們的行動絕不能曝光,你今晚就去解決他們。"
山姆的聲音聽來很興奮。"好!"
我的媽呀!
茉莉的兩腿一軟,癱坐在門邊,手腳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
紐約真不是個人住的地方!
人算不如天算,原來她還是遇上了一票匪類。虧她還覺得戴維斯有型的輪廓和那雙會放電的大眼很吸引人呢。
他們對她這區區一個觀光客如此的友善,背地裡是在打什麼算盤?
"戴,你的客人還在睡啊?"山姆的聲音又傳來。"你打算拿她怎麼辦?"
聽到這兒,茉莉緊張的伸長脖子貼住門板。
"人家只是觀光客,我幫助她是舉手之勞,沒必要讓她知道我在幹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