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一共是二百元。"
旅館的櫃檯小姐很好奇的一直盯著眼前這對男女。
昨天來投宿的時候還只有一個人,夜裡也沒有回來睡覺,這會兒又蹦出一個男人狀似親密的陪她一起回來結帳。
嘖嘖,這兩人的關係一定不尋常。
茉莉還來不及發表意見,戴維斯便丟下鈔票,拉著她走人。
"別讓她對你產生印象。"他不置可否的對她說。
"我覺得反而是你讓她產生了印象耶。"她吐槽的說。
換他啞口無言,還有一種踢到鐵板的感覺。
把行李安置在車上後,戴維斯試著打破僵局。
"你昨天才來到紐約,一定還沒好好觀光吧。我帶你去兜兜風如何?"
"好啊。"茉莉聽到觀光,心情開朗了起來。不過心生畏懼的她,還是對時代廣場附近十分感冒。
為了轉換她的心情,戴維斯於是提議帶她去唐人街。
提起紐約唐人街,茉莉馬上聯想到好萊塢電影裡的黑幫仇殺情節,加上昨晚遇到的事情,肯定會讓她更有身臨其境的感受。
"你們眼中的唐人街是什麼樣的地方?"茉莉主動向他問起。
戴維斯想了想說:"怎麼說呢?每一次來唐人街,我的感受都大不相同。"
"的確是有很多電影把唐人街醜化抹黑,所以很多觀光客都對這裡有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負面印象,不過我們三人卻從來不曾在這遇過槍林彈雨的場面,實在有點失望呢。"
"那種場面,還是不要見到比較好。"茉莉心有餘悸的說。
她想起那些曾到紐約來留學的同學們,對這兒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印象。不過,今天既然有個在FBI特勤組裡混飯吃的終極警探充當她的保鏢,她應該可以放心大膽的逛大街才是。
"對了,一直沒問你,怎麼會選擇來紐約?"
她露出一臉苦笑。"沒有為什麼,就是想來紐約觀光。"
她實在不願意告訴別人,自己是受"未婚夫"的招待才到紐約來的。
"也許有一天,我會去台灣瞧瞧。"
"喔?為什麼?"她好奇的追問。
戴維斯語出驚人的回答。"因為那裡有你。"
咦?啊?
茉莉連忙望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怎麼會有人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這麼肉麻的話,害她臉都紅了。
來到唐人街,這裡給她的第一像是像座超大迷宮。
早期的中國移民只聚居在下城東區,絕大部分的人在成衣廠、洗衣店或是餐館工作,比較有錢的則是經營糧食雜貨店,從中國大陸各方進口貨物,再轉賣給居住在唐人街的華人。
隨著時代變遷,唐人街漸漸擴大範圍,現在的唐人街已經佔有約九條大小不同的主要街道,其中最多的店面,就是來自不同地域、不同口味的餐廳。
茉莉覺得這裡的各種景象都似曾相識,幾乎就像是回到了台灣的傳統菜市場。
街道兩旁有出售唐裝、功夫鞋、漫畫書、陶土瓷器、手工藝品,童玩等等充滿懷舊色彩的雜貨店,像極了六、七十年代那些"五年級生"會帶著零用錢每天去光顧的"乾媽店"。
旺盛的好奇心驅使茉莉走進每一家鋪子裡探險,這裡的橫街窄巷一景一物,很像南台灣鄉間小鎮裡的市集。
放眼望去,這裡的每一個華人,都用一種很享受的心情走在窄舊巷弄裡,彷彿人人都把唐人街當作自己的家鄉,借此一解相思之愁。
一陣陣熟悉的氣味飄到街上來,新鮮蔬果的香味、肉食的鮮味、海鮮的腥味,再配上中華料理特有的聲響,如鐵鍋快炒的鏗鏘、瓦斯爐咻咻作響、高溫油炸的吱吱聲、慢火細燉的咕嚕,簡直就是一首現場即興演出的交響曲。
茉莉不禁感慨,這些平常再熟悉不過的事物,竟然在到了異鄉之後,才會讓人有如此鮮明的感受。
茉莉經過人行道旁的書報攤時,忍不住停下腳步探頭張望。看到那些從台灣、香港運來的週報雜誌,一點都沒有來到外國的感覺。
呵呵,這裡還有"壹週刊"呢。
茉莉隔著小販攤子上的玻璃探望封面標題,她笑著指給戴維斯看,並向他解釋那本雜誌的主題和八卦內容。
這些雜誌飄洋過海來到紐約,身價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賣得頗貴。
不懂中文的戴維斯對那些封面有印象。"林賽經常來逛這些中文報攤,然後買一堆雜誌週刊回去研究。"
"林賽看得懂中文?"
他搖搖頭。"當然不懂。他都帶到附近大學去找留學生替他翻譯,所以他在女大學生宿舍裡可是很受歡迎的。"
"紅到女生宿舍裡頭去?"
"他是出名的'女大學生殺手',你最好跟他保持距離,知道嗎?"
跟林賽保持距離,那跟他呢?茉莉心想著。
她是不是也該跟他保持距離才好?
他們經過了喧鬧的小販區,賣蔬果的、賣熟食的、炒飯、炒麵、炸雞等等,各式各樣的氣味忠實的傳達著不同台灣小吃的特色,茉莉幾乎一聞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口水也早已氾濫成災。
他們看見有人站在路旁吃著各式小吃,茉莉的五臟廟正好又發出嚴重抗議,於是。她做主的買來許多口味道地的小吃,兩人邊逛邊分食手中的美食,吃得津津有味。
戴維斯這個"阿度仔"畢竟不是逛夜市吃東西的老手,叫他邊走邊吃,他還真是不習慣,幸好看到一家附設座位的麵包店,於是他們又買了一個麵包和兩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觀看穿梭的人群,一邊大啖手中的美食。
吃飽喝足,他們決定散散步當作飯後運動,戴維斯隨興的轉進另一條街,看見一間大門狹窄的小佛堂,招牌上寫著"東方佛教寺'。
一面的玻璃櫥窗裡有上百尊的金身佛像,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格外醒目。茉莉對這種廟宇早已司空見慣,反倒是戴維斯遲疑了一下;她猜想,他們對唐人街就算再熟,也可能從來沒有走進來過,更何況是拿香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