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很清脆的一聲叩,一罐立可白,自中川勢所在方向以時速二十之姿筆直飛來,迅速且神准地敲上觀月望的腦門,「我說姓觀月的,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偉大了?」
捂著後腦勺,觀月望有苦不敢言,乖乖低頭,「會長,是我錯了……」
「廢話!」中川勢低哼一聲,這才稍減心中不爽,「那女人才沒那麼偉大,她會這麼認真維持學生會,還不是為了賺錢。」
「賺錢?」南屋肇挑眉,恍然大悟,「說的也是,嵐好像也只有為了錢才會這麼認真,不過……學生會的工讀費能賺幾個錢?」
「嵐拿的不是工讀費。」觀月望嘖嘖嘖地搖搖食指,「你太小看她了,嵐怎麼可能為區區工讀費這麼拚命?她領的薪水,可是比照校內行政人員的月薪吶,到了年尾還有一筆獎金能領哩!」
「不會吧?!」學生會,不是學生自治組織嗎?有工讀費就不錯了,月薪?這未免太扯!
「不用懷疑你聽到的,就是這樣。」觀月望攤掌,露出一抹奇異的微笑,「因為,學校除了撥自治權給學生會以外,也把百分之四十的行政工作丟過來。你也知道嵐的個性,她是死都不肯做白工的,所以在進了學生會後,她就跑去和幾個主任理論,然後順利爭取到了她應得的月薪。」
「除此之外,那女人還常公器私用,有時候甚至挪用公款。」中川勢涼涼地插了一句過來,「這也是她自願加入學生會的原因,因為有周轉金能用。」
「她……她已經愛錢愛到這種地步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南屋肇不由得傻眼晃神,再次錯愕自己愛上的,竟是這麼一號人物。
「拜託,你第一天認識那死要錢的女人啊你?」中川勢翻了白眼,「她前陣子不是才把你賣去跳脫衣舞嗎?她待在學校為的是賺錢,三不五時就跑到校外,為的也是賺錢,那女人為了錢,除了賣身之外,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是啊,為了多賺一點外快,她有時候還會硬逼我把衣服脫掉,好讓她拍下來拿去賣……」觀月望幽幽吐苦水,語氣無比哀怨,背景是無數鬼火飄飄,「所以南屋,你被嵐抓去四處打工還算好的咧,起碼不用出賣肉體……」
南屋肇呆了呆,不敢相信衰到極點的受害者其實不只他一個,「你……你被壓搾多久了?」
「從我進學生會就開始了……」鬼火開始倍增,觀月望的背景也由灰轉黑,無比淒愴,只差沒有颯颯冷風刮來幾片落葉應景,「嵐真的很狠,除了拍我照片去賣,還拿了一堆家庭手工要我做,甚至要我修改衣服……我、我、我……我好歹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啊,為什麼要我做這種一級貧民做的事情,嗚啊啊啊啊賊老天你到底長不長眼吶!」
給了陷在無比哀怨中的觀月望同情的一瞥後,南屋肇望向中川勢,「喂、中川小人,你咧?應該沒觀月這麼慘吧?」
「……」瞟了眼南屋肇,中川勢沒吭一聲。
「不會吧?!」南屋肇忍不住怪叫,不敢相信連宛如野獸化身的中川勢,竟也難逃風神嵐魔掌,呃,資源利用,「她對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中川勢低頭蓋章,似乎不願多談。
「那到底是什麼?」南屋肇實在很好奇風神嵐會怎麼,咳嗯,使用中川勢。
「保鏢、打手。」中川勢低哼出四字。他打死也不會說自己竟被風神嵐陷害去當個文弱優等生的保鏢,更是絕對不可能會說出自己還被她設計淪為他人打手……
這種事情,是他這個第二十八代陵集帝這輩子最大、最大、最大的恥辱!!
盯著中川勢額角浮突而起的青筋,南屋肇決定轉移話題, 「那,嵐為什麼會這麼死要錢?」
此言一出,兩名掙扎於昔日痛苦回憶的人不約而同地回了神,就像看到什麼稀有動物似的直瞪著南屋肇看。
「你不知道?」觀月望瞠大了眼,不敢相信。
「你不知道?」中川勢愣了一下,無法置信。
「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兩人同聲狂笑,一個捶桌,一個捧腹,笑不可遏,幾乎笑到全身虛脫了才停下這嚇死人的噪音。
南屋肇不爽到極點,俊臉霎時鐵成一副索命無常臉,「你們他媽的笑個屁啊!有什麼好笑的!!」
觀月望猛搖頭,渾身發抖,已經笑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中川勢摀住額,悶聲低笑,根本不把南屋肇的咆哮當一回事。
「媽的!不知道原因有那麼好笑嗎!」被兩個人的笑聲惹得無比惱火,南屋肇劈頭又是一陣狂吼。
低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觀月望才開口說話,「不、不好笑……南屋,你、你最好找個時間問、問問嵐,真的。」
「……南屋,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咧開一口白牙,中川勢一對虎牙在此時格外森寒,「真的,在問風神她愛錢的理由前,一定要有心理準備,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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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柏油街道向前蜿蜓蔓生,飛蛾繞著暈黃的燈光轉,其中也有幾盞街燈忽明忽滅,恍若幽冥鬼火。
冬日的夜晚,總是清冷,尤其是純住宅區所座落的地段,此時此刻更是罕有人跡,只有從各家各戶透出的光線。
時間是晚間十一點半,風神嵐終於結束一天的打工,而南屋肇也終於結束了大半天的義務性勞動。
「喂、南屋,送我到這裡就行。」與南屋肇緩步行至巷子口,風神嵐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已晚:「你該回家了,都十一點半了。」
「我送你到門口。」南屋肇以沒得商量的語氣摟著風神嵐,逕自轉人巷內,濃眉皺起。
「你很無聊。」雖然明知這是南屋肇的體貼,但風神嵐仍是忍不住翻起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