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這麼久了,這時候派人去追也來不及。他心裡擔心,不由得把怒氣發在軍官身上。
「兩個時辰了你現在才來報?」
「貝勒爺將屬下捆綁起來,屬下花了一段時間才脫困。」
「還不快帶人去追,如果佑貝勒出事,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我砍。」
「屬下遵命。」
「等等!」他叫住即將出帳的軍官,「請金都統過來坐表中軍帳,我去追。」
「元帥,你不能離營前去敵陣,若不幸遇上埋伏,大軍會來不及前去救援!」
「少廢話,點兵兩千跟我走。」他心急的傳令。
蒙兵—向凶殘且驍勇善戰,佑佑毫無臨敵應變能力,別說遇上大隊人馬,就算碰到散兵也是性命堪憂。
這個衝動又固執的姑娘,最好別有什麼差池,否則他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
他領兵策馬急奔,心理怒火更盛,恨不得身上生出雙翅來,趕快把這個頑皮姑娘抓回營裡重重的處罰,以示軍令如山,不容任何人挑釁。
過謙瑞奔出數十里後,從山道邊轉出數十匹馬,馬後繫了一串人,依稀是蒙兵。
佑佑得意非凡的迎向過謙瑞,心裡感到十分驕做。
今天她跟先行兵拂曉出發,準備先行打探軍情,沒想到半路遇上了一小隊蒙兵,她略施小計擒來七名俘虜,雖然自己左臂也受傷掛綵,但興奮之情絲毫無減。
「我跟你說,這些蒙兵笨得要命,我只是假裝不敵……」她嘰哩咕嚕的說得眉飛色舞,還沒說完,過謙瑞卻鐵青著臉,重重的打了她一個耳光。
她一時沒有防備,被打個正著,頓時眼冒金星,差點摔下馬去。
「佑佑,你簡直混帳透頂,誰准許你這麼做的?」
「你憑什麼打我?」佑佑又氣又羞,他竟然在眾多屬下面前掌摑她,叫她的顏面往哪擺?
「我不只要打你,我還要辦你。」他恨恨的說,看見她鮮血淋漓的左臂,顯然傷得不輕,他的怒火更盛了。
「辦我?我犯了什麼罪?」
「你不聽軍令延誤軍機,更重要的是你將自己和眾多軍官的安危拋在腦後,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和蒙兵相接,你說我辦不辦你?」
她不服氣的喊,「我打贏了呀!你沒看見這些蒙兵嗎?」
「你該慶幸你遇到的散兵已無反抗能力。」過謙瑞冷冷的說:「你的任性妄為不是每次都有好結果的。」
「你嫉妒我!」佑佑恨聲道:「因為我搶先立功,所以你嫉妒我。」
「省省吧,」過謙瑞低聲說:「你還是回去練習繡花,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丟下這些話.然後大聲的說起蒙古話來,被俘虜的蒙兵神情愁苦的應了幾句。他回頭瞪了佑佑一眼,又跟那些蒙兵快速交談起來
一會兒之後他吩咐士兵將俘虜鬆了綁,讓他們離去、
「等等!」佑佑忍不住想發火,她拚命擒來的俘虜憑什麼由他作主?」你幹麼放他們走?」
「不需要跟你解釋。」
「我堅持你給我說個明白,這些人是我拚命抓回來的,你問都不問就放走了,算什麼元帥?」
「你又知道我沒問了,佑佑,你實在該打。」過謙瑞惱怒的說。
他冷冷的環視著先行兵,「你們都不是新手了,還跟著貝勒爺胡鬧!」
「元帥……」斥候兵尷尬的說:「大夥不想掃了貝勒爺的興致,所以才……」
「住口!你們賺腦袋在脖子上太安逸了是不是?」
「過謙瑞,別開口就罵他們,是我的主意,要罵就罵我,要砍就砍我的腦袋。」
「你以為我不會?你該死!」過謙瑞氣得渾身發抖。
佑佑又氣又委屈,恨恨的瞪著他,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她打了一場勝戰,結果呢,換來的是過謙瑞的掌摑和痛罵。
她再也忍不住,氣憤的眼淚奪眶而出,「好!我該死,我誤了大元帥的好事,我該死。」
他一見她流下眼淚,雖然還在生氣,但也心軟了。佑佑她什麼也不明白,或許他是太苛責她了。
「別哭。」過謙瑞拉過她的韁繩,將她的馬拉到他身邊,「好了,別哭了。」
「大元帥什麼都要管,連哭都不許嗎?」佑佑奪回她的韁繩,雙腿一夾,馬兒飛快的衝了出去。
「佑佑,給我回來!」
她充耳不聞,奔得更急了,過謙瑞恨恨的詛咒一聲,命屬下回營,自己追了上去。
佑佑大發脾氣,她既恨過謙瑞又恨自己,竟然那麼容易就掉眼淚。
自從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後,她的一些情緒都沒有以前堅強了。
她策馬狂奔,此時正是烈日當空之際,黃沙滾滾.她急馳在—條官道上,兩旁寸草不生,更遑論有休息的樹蔭。
她的傷口隱隱作疼,嘴巴口乾舌燥,她知道這是因為失血太多,她咬牙強忍不適,放眼望去一片朦朦朧朧的,似乎連地上都散發著熱氣。
當忍耐已到達極限,她半俯在馬背上,腦袋昏昏沉沉的,突然一個顛簸,她再也無力握緊韁繩,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過謙瑞追在她身後,見到她俯在馬背上時,他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他縱馬上前,正想問她肘,就看見她摔了下來。
他心裡一急,右足一蹬身子縱起,左手—抄,牢牢的將她抱在懷裡。
佑佑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得嚇人。
「佑佑,你沒事吧?佑佑!」
「死不了的。」她用力的擠出幾個字,覺得自己虛弱得可憐。
他沒時間多想,她看起來的確需要休息,而這烈陽也著實猛烈,連他都覺得難受,更何況佑佑還帶著傷。
只是這裡離軍營起碼有數十里,她能撐到那時候嗎?
他抱著她又行了一程,轉過一個彎,眼前來到一座湖畔,兩旁都是垂柳,湖面平靜無波,日光照射在湖面上,金光閃閃顯得絢麗萬分。
「有個湖。」
「廢話,放我下來。」佑佑倚在他胸前,鼻中嗅到的儘是強烈的男子氣息,那讓她不安且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