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莫醫生仔細的檢視著他從花痕身上抽出的銀針。
「你看。」他把兩支銀針拿到眼前,對著殷日陽說:「你看得出哪裡不同嗎?」
殷日陽仔細的看了一會,「左邊那一支似乎泛著藍光。」
「沒錯。」他將右手的銀針放入一個小盒子裡,再拿起來以後,銀針轉黑,「這是砒霜,有毒的,所以銀針會變黑。」
殷日陽不明白莫醫生話中所指,「這是什麼意思?」
「左手這支銀針是從小姐身上拿出來的,泛著藍光。」他搖著頭,「這是一種很毒的慢性毒藥,無色無臭,幾乎沒有辦法檢查出來。」
「你說她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他更不敢相信,在他的保護之下,竟然還會有人敢對花痕下毒手。
「沒錯,她中的毒很罕見,很少人知道。我們稱之為百日睡,這種東西平常沒有毒性,但經火燃燒後所散出來的毒煙卻能使人致命,而這種致命的毒很緩慢,不容易觀察出異狀。」
「你確定嗎?」
「小子,我行醫六十餘年,從沒出過錯。」
怒火在殷日陽心裡猛烈竄燒,到底是誰非要她的命不可?
「你有辦法解毒嗎?」
「還好是遇到了我,否則她絕對死定了。」莫醫生信心滿滿的說。
殷日陽這才放下一顆心。他站在花痕的床頭,輕輕撫著她憔悴的臉,柔聲道:「你會好的,你不會有事的。」
同時他暗暗起誓,一定要下毒的兇手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傷害他的花痕,他絕對不允許!
第八章
花痕覺得由自己彷彿睡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當她睜開眼睛時,突來的光線使她一度張不開眼,好不容易適應了,她的視線很快的被一張睡臉給吸引住。
殷日陽就趴在她的手邊睡著了,然而他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連在睡夢中眉頭仍是緊皺著。她心裡有個衝動,想伸出手撫平他緊鎖的眉頭,渴望看見他的笑容!
她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是那個在草坪上跟狗兒玩耍的大男孩,還是冷酷又殘忍的森冷男人?他是這麼的捉摸不定又高深莫測,連他開口說愛她,都讓她分不清楚真假。
花痕低低的歎了一口氣,柔細的手撫上了他濃密的黑髮,眷戀他臉上柔和而優美的線條。
她帶著矛盾的心情,在他熟睡的臉孔上游移,直到他那深邃的眼睛忽然睜開來。
她嚇得連忙縮回手,心虛得臉都漲紅了。
「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看樣子你似乎很愉快。」殷日陽柔聲道。
她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害怕自己不小心洩漏出來的情感,會換來他無情的訕笑。
「你覺得怎麼樣?還不舒服嗎?」看著她清澈有神的雙眸,他終於安心了,看樣子花痕已脫離險境。
花痕低垂著眼眸,「我沒事。」
她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全身虛弱無力,她隱約記得那個難堪的夜晚,她一夜沒睡,似乎著了涼,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殷日陽決定不跟她提起中毒的事,他不想讓她繼續活在恐懼裡,他會盡他所有的力量來保護她。
「你病得很重,好好休息吧。」
她已經醒了,這下他可以放下一顆高懸的心,去追查到底是誰毒害她。
殷日陽站起身,迫不及待的想立刻去把兇手給揪出來。
見他若有所思,又即將離去,不知為什麼,她心中竟湧起一股失落感,雙眼不自覺迷。
「怎麼了?」他本來已經打算出去了,卻突然發現她晶瑩的眸子裡似乎淚光閃爍。
「你這種表情,我會以為你不要我走。」他走回她的床邊。「要我陪你嗎?」
花痕受不了這樣的溫柔,他會害她崩潰的。「不!我不想看見你。」
殷日陽的眉頭微皺起來,「你真的不想看見我?」
花痕輕咬著唇,「是的,請你離我遠一點。」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彷彿要看穿她的心,然後他一甩頭,很快的走了出去。
花痕沮喪的歎了一口氣,失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突然窗子一動,躍進來一個人影,花痕驚訝的脫口而出,「鏡緣?」
鏡緣苦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已經認不出我是誰了。」
「怎麼會呢?你怎麼來的?」花痕驚訝極了。
「我來很久了,一直在安全室裡工作,直到今天才找到機會來看你。」鏡緣走近她,在她床沿坐了下來。
他成功的混進安全室工作已經一段時間了,聽說她病得很重,他一直想找機會來看她,可是他並沒有進到古堡裡的資格,若不是他的表現優異,頗得安全組長的賞識,今天他是不可能進來的。
「我不能久留。花痕,我只問你一句,你還是不是以前那個花痕?」他直直的盯著她,生怕她會說出令他痛苦難當的話來。
「什麼意思?」
「你不懂我的意思嗎?」他苦澀的看著她,「你為什麼嫁給殷日陽?他是殷天i的兒子呀!」
「我嫁給殷日陽是因為他答應放你們走,並保證你們的安全。」花痕低低的說。
「沒有別的原因嗎?」
會有嗎?就算有,她也不願意承認。花痕搖了搖頭。
「你不該嫁給他的,我不願意你這樣犧牲。」他心痛的說。
「可是你們得到自由了。」她低聲地說。
「你太天真了,殷日陽根本不打算放我們一條生路。花痕,你的犧牲是不值得的。」
「不!他說不會傷害你們。」她急切地說,內心深處卻隱約感到恐懼。
「他在說謊。」鏡緣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雖然放了我們,可是你知道他派多少人來追殺我們嗎?」
「不會的。」花痕愣愣的搖頭。「他親口跟我說他從來沒下過追殺令。」
「花痕,你怎麼會相信他所說的話?他是殷天i的兒子呀。」
花痕猛然一震,他果然在欺騙她、玩弄她,讓她的一顆心淪落在他身上。
「花痕,你得跟我走。趁現在侍衛交接,警戒最松時才有機會成功。」
「不,我不能跟你走。」
「難道你不想歸隊嗎?你寧願留在界黑盟裡,也不肯跟我走?」
「我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但是離開容易,要再進來卻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