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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一把倒傘?我對物理學瞭解有限,但我不認為這玩藝兒能行得通。』蘭絲說。

  藍大衛咧嘴笑道:『戴上這玩藝跳下來,一定能打破梅冷創下的降落速度。到馬車這邊來;我在地上鋪條毯子,好讓你坐著看汽球充氣。』

  蘭絲剛坐下,西風船長正好用一條長形的蛇管將氫氣筒接在汽球袋中,隨著一陣機械化的唏嘶聲,汽球開始充氣。只見攤在地面上的紅、藍、金彩色絲布,開始升起、成型。它剛開始像波浪似的慢慢膨脹,然後愈來愈充實、堅挺,理成一個漂亮的半圓形,立在碧綠的草地上,有如一個驚人的圓屋頂。

  忽然間,它從地上升起,緩慢的彈動著,漸漸浮到它的吊籃上面。陽光照耀在完全充氣的圓滑汽球表面上,金光閃閃,波光粼粼,在柔軟的草地上投射出一道又長、又奇特的影子。

  原有的靜謐,被皮安諾和西風船長的聲音打破,他們為了汽球袋上栓塞的調整,發生了一點小爭執。西風船長指責皮安諾是個笨蛋,把汽球充得過飽。皮安諾用一連串法文的感歎語反擊西風船長。由於他說得慷慨激昂,藍大衛就問蘭絲會不會說法文。當她回答說不會時,雷禮仕對藍大衛揚揚眉,笑道:

  『這樣也好!』

  在這兩人繼續爭論下去之前,藍大衛用一隻手臂環住他舅舅的肩膀,完全不顧事實的隨口說道:艾小姐一直在婉惜沒有機會靠近已充好氣的汽球去檢視一番。

  一聽這話,西風船長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拉起蘭絲,帶她去欣賞他和雷禮仕合力完成的吊籃掛繩,還沒說完,皮安諾就打斷他們,把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他所作的試驗上去。他指出:這項試驗的困難之一是:在他的工作室裡準備氫氣。除了一噸的鐵屑和水,他和他的助手又增加了半噸稀釋的硫酸來製造氫氣。結果硫酸的惡臭不小心從筒子裡洩了出來,形成一片腐蝕性的煙霧,活像拍陰間戲的佈景!

  皮安諾戲劇化的口氣,使雷禮仕忍不住譏諷他說:如果他們事先同意以普通照明用的瓦斯來試驗,就不會那麼費事,也不必花費那麼多錢。任何一個改革者,對於不是他自己的構想,都有一種本能的抗拒心,皮安諾一聽這話,當下即皺起眉頭,看著他,就連西風船長也責備的瞪著他最愛的獨子及繼承人。老一代的人一致感歎這個年輕人的不懂事!金爾詩一看氣氛不對,趕緊技巧的轉開話題,問皮安諾道:有人傳說布鐵圖曾騎著馬,懸吊在汽球的長方平台下,騰空飛翔,是否是真的?

  這麼一來,話題就漸漸轉開,由葛諾寧於一七九七年乘降落傘落下的創舉,談到畢包特及陸世蓋的科學汽球升空。這個時候,蘭絲發現原來在吃草的綿羊,已轉移到十英呎方圓大的羊齒樹叢中。

  或許這兩隻羊夠聰明,知道這種植物是有毒的,不能咀嚼;但在鄉下長大的蘭絲卻不敢相信它們有這種智慧。她靜悄悄的從西風船長身邊離開,走到羊群旁,把手伸進毛絨絨的羊毛裡,抓住它們的頸子,和它們培養親密的關係。隔了一會兒,她帶領著它們離開羊齒樹叢;它們跟在她身後,開心的跑著。

  隔了好一會兒,雷禮仕走過來加入了她,只聽他說道:『你選錯了行業,艾小姐,你該去當一名牧羊女的。』

  當時,她正坐在草地上,用裸麥草和水仙花編織一頂草冠。他在她身邊的草地上坐下,說道:『我希望你和金爾詩在一起時,眼睛不要老盯著地上。』

  蘭絲立刻從她正在編織的草冠上,抬起頭來望著他。她以便咽的語氣回答道:『你不知道!我和他認識的地方有多麼見不得人!』

  『我知道。大衛已經把你的冒險大致告訴我了!別擔心!我不認為這樣會使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來。而且你可以放心,金爾詩不會因此就認定你是屬於那種地方的。如果他表現出對你有興趣的樣子,也只是因為他覺得你很迷人。』

  蘭絲放下手中的水仙花冠,張大了淡褐色的眼睛,驚愕的瞪著雷偉仕。『怎麼會?』

  雷禮仕嘴上浮現一朵笑容。『怎麼不會?以我為例,你就是我所遇見最反傳統的保守女孩!可是你的直率──原諒我這麼說,又使你在藍卓瑞戲院及聲名狼藉的妓院一無所獲...』

  『我才不是一無所獲!』蘭絲打所他,抗議道。

  雷禮仕一面道歉,藍眼睛裡綻發著燦爛的笑意。『當然,當然!我是指金爾詩之所以對你有興趣,或許也是因為大衛很顯然的對你頗為溫柔。』

  『溫柔!你簡直太離譜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從沒以這種態度對待我。』她怒氣沖沖的補充道:『他根本就不把我當一回事。』她注視著附近一株桃樹上綻放的花朵,長歎了口氣,準備站起身來。

  雷禮仕先站起來,扶她站好,他的臉色若有所思,但他卻說道:『我時常感覺到:大衛並不像他所堅持的那麼強硬、無情。』他撿起地上那個水仙花冠,把它遞給蘭絲。『我也不知道。或許我是錯的,畢竟他的女人比唐璜還多。或許是因為我對他有極濃厚的感情,我才會有那種想法。無論如何,別讓他傷了你的心,好嗎?』

  『你放心,絕對不可能。』蘭絲強硬的說道,彷彿想藉此加強自己語氣中的信服力。他們一起朝羊群走去,蘭絲又輕描淡寫的補充道:『我敢說他只不過是把我當成暫時的消遣,說不定他現在已對我沒興趣了。』

  由於雷禮仕知道他親愛的表兄一向以感情不持久著稱,因此他無法替他辯駁,乾脆不接腔。

  當他們踩過草地,摩擦著腳下的馬草,它的芳香飄入空氣中──本來這股香氣是被一股輕柔的春風吹送的,但此刻風力轉強,吹得小樹叢搖搖擺擺的,抖落了熬過去年冬天的干葉。蘭絲把水仙花冠套在指尖上,邊走邊晃,有些膽怯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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