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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不,她不能死在這裡,她也不該死在這裡!現在的她只想活下去,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她不能死!喬棉環顧四周圍觀的人群,明白此刻倔強,不屈,自尊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害死她,現在她只有選擇捨棄它們,換上一個怯弱、害怕的喬棉。那些被她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她原本是死也不肯放的,然而為了策野.為了她自己,為了生命的價值,她非丟不可。只要她不死,這些東西她還是能找得回來,一旦命丟了,卻再也找不回來了。於是從這一刻起,喬棉變了,已變得相當徹底,她努力演出另一個卓天意,一個好演員應該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得淋漓盡致……

  她開始呻吟,開始哀泣,當安則告那隻腳又踢過來時,她立刻死命地抱住他的腳,邊哭邊哀求道:「求求你,別再打我了,從來就沒有人打過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爹說……說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不可以怯弱、不可以害怕,我……我怎麼知道這是錯的?求求你饒了我吧,爹……娘……」

  她開始嚎啕大哭,像個無助的小孩。

  「沒出息的小鬼!哼!我就不信你有多強。」不再說話,只是哭,她絕不能暈過去,雖然她真的快痛暈了,身體只要動一下就痛徹心肺。  「夠了,安則告!他都已經求饒了,一個勇士不該打弱女子和小孩子的,難道你忘了?更何況是個在求饒的小孩!」

  喬棉抬起頭看看是誰在幫她說話,原來是乃蠻可汗的女兒。此時她也正在瞧她,眼中閃過同情與不忍;兩人目光一對上,那女孩漂亮的容顏立即染上一抹淡霞,喬棉不禁一怔,但痛苦立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又開始專心的哭泣、求饒起來。

  「安則告,先帶他下去,好好地看著他。」乃蠻可汗下令道。

  「是。」

  喬棉任由他拖著離開,現在唯一能支持她的力量只有等待策野來救她,而她能做的只有努力的活著。

  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多久,但她怎麼也不能就這麼死了!

  父女倆看著他們離開,圍觀的人潮也逐漸散去。

  他倆進入帳篷中,她見父親沉默不語,臉色凝重,忍不住出聲問道:「爹,你在煩惱什麼?」

  「桑兒。爹是在為我們部落的未來憂心。」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也瞧見剛才那中原來的孩子了吧?他身上有一股懾人的力量,那是我從未在別人身上看到過的,我絕不會錯看。這孩子小小年紀已是如此,未來恐怕更是不得了,令人不得不感到害怕。」

  桑兒心中不覺泛起一陣奇異的感覺,她忍不住想問爹爹,那孩子是否也會令也害怕?可是她不敢問,只是道:「爹,女兒不明白,女兒只見到他被則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坐在地上嚎陶大哭,這種人連勇士都稱不上。怎能令人害怕呢?」

  可汗搖搖頭,「你沒注意到地一開始對我說話時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嗎?這點連號稱乃蠻第一勇士的則告都做不到。後來他被則告打倒時那股倔強更是令人讚賞,那是他一直以來所具備的性格,至於他的求饒與嚎啕大哭,那才真正是令人害怕。」他突然住了口,桑兒也不敢追問,只等著父親的下文。靜默一會見後,他才道:「因為他太聰明了,明白唯有求饒才活得下去,而能夠在片刻之間捨棄所有的倔強不屈變成懦夫,才真正是令人佩服。唉!中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桑兒被父親這番話說得情緒如波濤般洶湧起來,父親的知人、善任是遠近馳名的,他從未這樣說過一個人,那孩子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晤,她會知道的。

  喬棉被拋在一個廢棄的帳蓬中,四周擺設相當簡陋,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痛,連翻個身都覺困難。她合上眼,提起所有她能提起的怒氣,以及活下去的意志力,來抗拒自己的軟弱。

  冷冷的夜風灌了進來,使她冷得直發抖,暗夜中的寂靜竟是如此蝕人心骨的蒼涼……她咬緊牙關抵抗疼痛及寒冷,但卻克制不住自己地想起策野,眼淚隨即滑落了下來。他現在在哪裡呢?他還好嗎?是否正在擔心她?他們倆還有相見的一天嗎?然而就算相見了,也馬上就要永別了吧……不,別想了,現在能想的只有怎麼樣才能活下去。睡吧,睡飽了才有精神應付明天的折磨……

  自此,喬棉成了乃蠻部落的奴隸,每天有幹不完的活,再加上經常挨打,使她愈來愈消瘦憔悴。天氣的劇烈變化更讓她苦不堪言,白天熱得要命,大家都著輕衫,可是她不能脫衣服;晚上冷得凍人,大家都穿棉襖,她卻只能縮著身體發抖。

  每天安則告都會來問她同樣的問題,對她施以拳打腳踢,她除了咬牙忍受外,已漸漸懂得怎麼被打才比較不會痛,以及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安則告才會打得輕些、少些。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支持著她: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可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這信念就像個渺茫的期待,有時她會忍不住猜想策野會不會丟下她,自己一個人走了?但這念頭一浮現,她便立刻將它壓下。倘苦失去了這點希望,她還怎麼活得下去?

  這一天中午,她照例被打過之後,倒在一堆木頭旁,有些是她已經劈好的,有些則是還沒劈的。唉!今天又沒飯吃了,因為安則告說她劈得不夠,認為她工作不夠賣力,所以不給她飯吃。拜託,她從小到大沒幹過這等粗活,她還能撐著沒倒下去已算是奇跡了,還能要求她什麼?

  驀然,她感覺到有人走近,掙扎著想坐起身,見來人竟是那位乃蠻的公主,她不禁感到些微的驚訝與戒備。在她心裡,乃蠻部落沒一個好東西,就算是跟前這看似天真爛漫的少女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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