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贊成你們兩人在一起,可是你們之間的問題不能解決的話,情人恐怕終究要變成仇人。你們現在的感受都太深,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其實喬棉十分愛你,她最後留給你的話是祝你幸 福,這也是我們做父母的衷心的期盼。」
「你們兩人都相當聰明,我相信只要你們相愛又有智慧地相處,一切困難都能克服的。」
「哇,你們兩位老人家的過來人心聲還真不少!」策野是何等聰明的人,只因當局者迷,愈是害怕愈把事情弄得更糟,如今一經點破,他已能笑得出來了。
「臭小子!不如感恩,淨會欺侮爸媽。」
「臭小子謝謝這對恩愛又有智慧,卻不知為何把兒子生得這麼臭的爸媽。」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彎腰拱手,逗得兩老不如該笑還是該氣好。
「你兒子!」
「你兒子!」
他們異口同聲地指著對方,三個人哈哈大笑。策野也不再多待,思考自己的問題去了。
策野捺著性子足足思考了兩個禮拜,他試著站在喬棉的立場感受她的困難,雖然他心中已經知道該怎麼幫助喬棉適應二十五世紀,可是思念她的情緒卻灼痛著他。喬棉也會想他嗎?她是不是會有些後悔離開他?她需要多久時間冷靜才會再次接納他?這些問題盤旋在他腦海中,最後他決定了,他就到她回去後的一個半月吧。無論如何,他相信他倆這段緣分是上天賜與的,絕不會就這麼結束。
策野來到二十世紀,很快就找到了喬家。那是一幢別墅,他按了按電鈴,隨即有個僕人前來應門。他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氛,但他還是很禮貌地詢問:「請問喬棉住在這兒嗎?」
那人的反應好像差點哭出來,「先生,裡邊請。」
策野覺得奇怪極了。他穿過通往主屋的走道,有人為他開了門。奇怪,為什麼問也不問他是什麼人呢?然而當他一進到大廳,他就怔住了,這些人正在辦喪事,而掛在靈堂上的照片中的人兒赫然是——喬棉,此刻他如墜冰窖,整個人都呆住了,喬棉死了?……怎麼會?
他衝到靈堂後面,喬棉真的躺在那兒,好像睡著了一樣安詳。他跪倒在她身旁,撫著她冰冷的臉龐,吸聲道:「喬棉……不可能的……」
「先生,請你按規矩行禮。」有個人走到他身邊說道。但策野根本無視其他人的存在,他心中的震驚尚未平復。
「喬棉,你醒醒呀!我是策野,我找你了,你別不理我!」
「我是喬棉的父親,請問你是她的朋友嗎?」喬蒼臉色很難看,目睹這人傷心的程度好像比死者的親人更甚,難道他是……
策野終於稍稍恢復了理智,他瞪視著喬蒼,問道:「告訴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發生的。」
這時候另一個年紀約和他差不多的男子走過來,說道:「伯父,這裡人多不方便談話,請這位先生到書房談吧。」
策野也同意,臨走前仍不忘回頭再看了喬棉一眼。
「我叫唐省祖,不知喬棉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我。」
「你就是她爸爸逼著要她嫁的人,我知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雖然不願承認,可提這唐省祖倒是有一段令人頗為欣賞的氣度。
「而你則是她口中說的丈夫和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我說對了嗎?」
「她有孩子了?!」策野失聲道。他一點也沒有察覺,而她居然懷了身孕還堅持離開他!可惡!
「原來你不知道。」
「你這畜生,竟敢玩弄我女兒!」喬蒼作勢要打他,還好他閃得快。
「她是我妻子,只是你們不認為而已。我沒有玩弄她,我不知道多想和她在一起!」策野也激動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來,現在人都死了,你才來有什麼用?」
「她不會死的,我不會讓她死的!唐省祖,你告訴我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省祖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人死不能復生,喬棉又怎能不死?不過他還是照實說道;「三天前,她上完課正要趕著去上班,誰知才剛出校門,在穿越十字路口時被一輛闖紅燈的卡車撞上,當場死亡。」
策野想像著那幅畫面,心裡針扎似的疼痛。「她懷孕了居然還得上課、上班,你們可真會照顧她!」
省祖聽著他的諷刺只是皺了皺眉,不想辯解什麼。
喬蒼卻不同了。「你這個拋棄她的人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我們?」
「你是我岳父,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現在你女兒死了,你會不會後悔以前沒有多疼她。多愛她一點?不過不管怎麼樣,你永遠都沒機會了。」
「你馬上給我滾。」
「我會的。」策野說完轉身就走,他走到喬棉的遺體旁,握著她的手,仔仔細細的凝視她,輕輕地道:「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永遠不會,這個念頭連想都別想,我會讓你永遠都想不起。」
不理會旁人懷疑的目光,他走了。登上時光機,他決定從她回來的那一刻起默默地陪著她,直到她在二十世紀的生前該終了之時,他就要永遠和她在一起了。
喬棉漫無目的地走著,其實她也不在乎自己走到哪裡,後來實在走得有些累了,再加上這幾天沒睡好,於是她找了家店借電話打給省祖叫他出來接她,因為她居然身無分文,別說坐計程車回去,連一塊錢打公共電話都掏不出來。策野實在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竟拙到這種程度,硬是不肯回家。
不久,唐省祖來了,喬棉上了車,策野則在時光機上穩穩地跟著,她的一舉一動絕對不出他的視線。而這當然是拜小聿之賜。
「還是你在外面租了房子好,哪像我一時衝動跑出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她一進屋子就舒舒服服地坐下來道。
「我真服了你,身上沒半毛錢還敢跑出來。」
「哪有時間想那麼多?沒關係,明天叫媽媽或喬直把我的皮包和一些衣服偷渡出來,我的存款還能撐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