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的馬好漂亮喔,不知這馬怎麼賣?」喬棉故作天真地問。
「這一匹要三……呃……四十兩銀子。」他想這兩個外地來的小伙子不懂行情,有肥水可撈,現在不撈更待何時?
「四十兩?」喬棉故意睜大眼睛驚叫道。
「太貴了嗎!咳,小兄弟,你要知道胡老闆可不隨便賣馬給人的,我是看兩位人還不錯,而且也滿識貨的,才以原價開給你們。你若是不信,可以四處打聽看看,我朱大富可是有名的正派商人,向來童史無欺的。」
「可是……」喬棉仍佯裝躊躇,不曉得該如何下決定。她雖然不知道馬匹的正常行情是多少,但她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小販在坑人,把他們當凱子想狠敲一筆。她在心裡偷笑著,捉弄人的慾望開始活躍起來。
「我看你們遠來是客,今天能和兩位做這筆生意也算有緣,咳,這樣好了,我就吃一點虧,算你們便宜點,三十兩如何?」
「三十兩……」喬棉慢吞吞地重複,然後轉頭對策野笑道:「大哥,我本來以為這一匹馬要八十兩的,他說四十兩時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朱老闆人這麼好,肯賣我們三十兩,我們趕快買下來吧,以免朱老闆後悔了。」
聽她這麼一說,朱老闆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大大的,僵在那兒動彈不得,隨即感到一陣心痛。哦,五十兩,他的五十兩……
這情景看得喬棉和策野兩人差點忍俊不住,而那牽馬的男孩卻已笑出聲來,被朱大富怒視一眼後隨即收斂,但他從沒看過朱老闆那副樣子,心裡還是直想笑。
「那好吧,就買這兩匹好了。」他所指的兩匹是其中最好的,因為他已讓小聿用超音波掃瞄過它們的體能狀態,包括馬兒們的呼吸頻率、肌肉結構狀態而作出的評估。
原本依朱大富平常達成交易的習慣,應當還要拍策野兩下馬屁,說他眼光有多好多好,可是他一想到兩匹馬加起來他少賺了一百兩銀子,他的心就開始滴血……雖然他其實已多賺了四十兩。
買賣完成後,朱老闆又開始向他們推銷其他貨品。「兩位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吧,我這裡的貨可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像這種「好客人」可不是常常遇得到的。
喬棉無可無不可的隨便看看,馬買到後她已經心滿意足,雖然自知吃了點虧,可這虧她認為虧得值得,也就不放在心上。忽地,她眼睛一亮,見到朱大富腰間懸著一塊玉,她忍不住指著它詢問:「朱老闆,這玉……」
「小兄弟果然好眼光,這和田玉可是出了名的,我費了九牛二虎之方才向一位朋友買來,本來不打算出售,但像你們二位這麼好的客人實在難得,你若喜歡的話,我是不會吝惜割愛的。」說著,一面動手將那塊玉解下來遞給她。
喬棉將王接過來細細地審視。喬蒼最喜愛收藏玉石了,每一談到玉就沒完沒了,耳濡目染下,她多少也懂得分辨玉的好壞。像這麼好的玉,恐怕連喬蒼也沒見過,這實在該收藏起來好好欣賞的,居然被這俗不可耐的商人戴著到處招搖,要是哪天遇到個懂玉的高人,不把它奪了去才怪。
「這玉怎麼賣?」喬棉狀似不經心地笑問。
「這……就算你三百兩吧。」朱大富的一顆心忍不住怦怦直跳起來。這塊玉是他一個住在和田的朋友無意間挖到琢磨而成的,而他這朋友欠了他八十兩銀子沒還,所以硬被他「拿」來抵債。這八十兩的貨換三百兩豈不令人興奮?!「三百兩?我看它連五十兩都不值。」喬棉說著便似毫無留戀地要遞還給他。她判斷這朱大富不懂行情,才這麼大膽地唬他,殊不知這玉比起先前那兩匹馬還要值錢好幾倍。
「什麼?這怎麼可能!」朱大富的心迅速沉到谷底,卻不伸手接過玉。連這小笨蛋都騙不了的東西,教他還能賣給誰?虧他還這麼神氣活現地戴著它到處跑。
「我是看它外型雕琢得不錯才有興趣的,這質地其實不怎麼好,我家有個大叔就是從事玉石的買賣,各地方的手工我看得多了,怎會看不出它的價值?」她說得煞有介事,連策野都不禁提起興趣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這小笨蛋變精明了。朱大富心想。
喬棉見她的話收到效果,成功的把那朱老闆唬住了。清了清喉嚨繼續道:「我看朱老闆做生意很實在,只是被朋友給欺騙了,看在您老賣這兩四好馬給我們的份上,我勉強出一百兩買它好了。」
「好,好,就一百兩!」朱大富大喜,忙不迭點頭表示成交,二十兩不賺白不賺,總比悶聲認賠的好。
策野看半天還是搞不清楚她在幹嘛,對玉他是不懂的,只是爽快地付了銀兩,轉頭看喬棉臉上笑容似乎有些得意,滿足地把玩著那塊玉。
朱大富又繼續推銷其他的東西,心想這小男孩大概只懂玉,對於別的貨品大概會像買馬一樣好騙了吧?
「兩位是打中原來的吧,到我們這窮鄉僻壤做什麼呢?」朱大富饒富興味地問著,料想預先打好關係,日後定是受用不盡。
「家父要我們來採買些具有塞外風味的貨品回去,這些東西在中原可是很受歡迎。」策野隨口胡謅。「天意,我們到別處看看其他東西吧。」
「這麼快就要走了?有需要隨時歡迎你們來啊!」朱大富對著逐漸走遠的他們喊。
而那位牽馬的少年的目光也隨著他倆移動。好特別的兩個人,是笨是精呢?他不知道,不曉得他們是第一個讓朱老闆臉上變色的人。
「還呆在那裡做什麼?趕快去做你的事,我可不是請你來發呆的。」
「哦,是。」被朱大富一罵,他才從冥思中回過神。
唉!誰教他木華黎自幼失估,母親為養活他必須得靠兄長朱大富的接濟,他現在要償還這份恩情也只得忍受舅父的嚴苛了,那個小兄弟的天真和自信是他所欣羨卻無福分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