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得夠遠了,喬棉才笑道:「這玉戴在那俗不可耐的小販身上真是糟蹋,玉的光彩都顯不出來了,這種稀世珍寶當然要佩在像大哥這樣丰神俊逸的人身上才能襯出相得益彰。」說著便動手將玉珮纏上他的腰帶。
「穿這裡的服飾這般配法好像不太合適。」策野笑道,卻也沒阻止她的一番心意。「你對玉好像挺瞭解的。」語氣中有明顯的詢問之意。
「嗯,還好啦,是那朱大富太不懂行情了。這王佩連王公貴族都不見得佩得起,卻教他戴著到處招搖,隨便唬唬他也信了,一個商人最怕的就是不懂自己貨品的價值,一旦遇到個比他更懂的買家,他就注定要吃虧了。」
策野這會兒不禁要對她另眼相看,「佩服,佩服,看不出來你倒有滿肚子理論。」
「理論要能實際運用也不簡單呀!再說,欺人者人欺之,他不佔我便宜,我也不會這麼對他,他八成當我是個大笨蛋,看準我年紀小,好欺負。」
策野回想整個過程也忍不住笑了。心想對朱大富而言,和喬棉做買賣就彷彿是一場賭博遊戲,若賣的是像馬那樣她不懂的東西,那他就押對寶了,可得到一筆豐厚的利潤。碰上不巧她要買的是像玉這類她懂的東西,為了這遊戲能繼續玩下去,他也只好認點虧咬牙賣了。不過既然耍人的和被耍的都玩得高興,他又何必苛責她?
「想佔人家便宜就要有被佔便宜的心理準備,他自己活該。」
「沒錯,大哥說得對極了。」喬棉笑吟吟的點頭稱是。
兩人牽著馬繼續逛下去,一路上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樂乎。
策野看著身邊的喬棉,心想有她相伴,使這趟旅程變得愉快多了。她像個小孩一樣,對什麼都感興趣,而情緒是會互相感染的,相對也使他變得格外愉悅。
因為她,他忘了二十五世紀的一切,忘了凌優,忘了卓策野這個名字背後所背負的榮辱、神秘和期待,在這裡在她面前,他只是他,一個有血有肉的平凡人,可以笑。可以叫,甚至可以出糗,這才叫輕鬆、才叫生活……
收好攤後,已是黃昏時分,木華黎帶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又忙著趕羊出來吃草,遠遠地便聽見一個清脆、一個渾厚的嬉笑聲,聽起來似乎是上午遇見的那兩兄弟。
「大哥,我會騎了!」喬棉興奮地叫。
「這叫會騎!整整學了兩小時,也才學會控制馬匹往左、往右、前進、停止這幾個小技巧而已,就敢大言不慚說自己會騎了。」策野取笑她。
「哎呀,不錯了啦,要找像我這麼聰明的學生也不容易了,你居然不好好鼓勵我,反而潑我冷水,真是缺乏一個好老師應有的修養。」
「我不鼓勵你,你都已經把自己誇成這樣了,我要是再捧你幾句,你豈不飛上天了?」策野笑罵道。
「哼!算了,小器鬼,幾句讚美之辭也這麼吝惜。大哥,我們再繞一圈吧!」
前半段的話還在大發嬌嗔,後面一句又轉為好言相求,這女人!策野不禁在暗地裡直搖頭,實在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不行,下來吧,今天騎得夠久了,再騎下去我怕你會站不直了。」
「喔,說得也是,我聽說有人騎太久變成O型腿。」她笑嘻嘻地附和。
反倒是策野沒料到她竟然這麼好商量,不覺一怔,所有預備要拒絕她的話頓時派不上用場,他不由得大笑,伸出雙手要扶她下來。
「我不知道要怎麼下馬,怎麼辦?」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她不太好意思地說。
「把你的腰移過來,雙手搭在我肩上,我的笨學生。」他笑道。
喬棉照著他的話做。聽他說她笨,她本想回嘴頂他兩句,但因為下馬時身體向下傾的角度剛好讓他們倆的臉對個正著,眼睛直直地望進他帶笑的明亮雙眸,使她在剎那間腦子一片空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因為腰上傳來的力量是那麼陌生且令她羞窘,從來沒有人攬過她的腰,感覺好……好奇怪。
她羞澀的反應使他移不開自己的目光,以致在她身子著地後才突然回過神,然後突兀地移開自己的雙手。她不是二十四了嗎?怎麼還如此單純?他到這時才意識到她是個女孩子,但見她險些摔倒時,他又忘了她的性別,趕緊扶住她。
「早跟你說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逞強。」他笑著。
不知為何,此時在喬棉心中竟泛起陣陣的漣漪,有些甜,有些酸,還有些刺刺的感覺,使得她說不出俏皮話來。待雙腳站穩後,立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身子,硬逼自己脫離任何奇特的感覺,但還是不敢瞧他的臉,他的眼。
「你是嫌我太重了是不是?人家還沒站穩就放手,害我差點摔倒。下次我自己下馬,你先示範一遍下馬動作給我看,下次我就會了。」
「得寸進尺!」他笑著敲了她一下頭,「你要靠自己下馬是最好了,張大眼睛看仔細。」
喬棉看他示範完,又故意叫他再做兩次,才笑道:「也不難嘛,我看一次就會了。」
策野聽她這麼說,不覺一怔,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她居然連他都耍!「好啊,你這臭丫頭,過得太舒服,皮在癢了是不是?看我怎麼整你!」
「啊,大哥,君子風度,保持君子風度啊!」她邊叫邊跑。這下慘了,誰教她一時衝動,斗膽捋虎鬚?
不一會兒,她就被抓到了,策野調皮地呵她癢,令她忍不住又叫又笑地直求饒,「不玩了,不玩了啦!人家……人家笨嘛,非得看……看三次才學……學得會……」
「求饒了?」策野也在喘氣,打算適可而止,但仍裝出一副威脅的樣子。
「求……求饒了。」喬棉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吧,放你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