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維望著Jacky熟睡的小臉,想起了兩人不久前的激情,他曾經愛慕、渴求的身體,經過昨夜的證明,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那他又為何會不時想到她——小涵;為何在完事後他會覺得空虛罪惡……他不該和一個他已經不愛的男人上床的,不該在吻過她、愛上她之後,又背著她和別人上床……
是的,他愛上她了!
徐澤維終於願意承認他是愛上她了,不是因為一時迷惑,也不是因為她曾存在自己的心底,而是,他真的愛上她了!
原來,他不能愛柏梅,不曾對任何一個女孩子動心,不是因為他當真不喜歡異性,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同性戀,是因為他沒碰到他真正想愛的女孩啊!一直以來的等待,原來只為了她……
看到他曾喜歡過的男人睡在身邊,他卻激不起一絲心悸,滿腦子想的全是她!
他想見她,想好好把她擁在懷裡,疼惜一輩子……
一輩子?像他這種既愛男人又愛女人的人,他的未來和別人會有不同嗎?果真如此,他如何給她承諾?如何給她完整幸福的一生?從同性戀轉變成雙性戀,到底是幸福還是更為不幸?
他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對小涵來講,這衝擊是一樣大的……
她怎麼可能會不在乎她愛的男人是個雙性戀者?她會和柏梅一樣心痛的;不!他不能看到她真正絕望的時候……他必須逃開她,不能讓她深陷泥沼……
當初,他若即若離的逃避她,是因為不相信自己真會愛上她;如今,卻是因為太在乎她,不想看到她傷心,他再一次選擇逃開。
捻熄了煙,他迅速從地上撿起了衣物。
他心中迅速作了個決定,他要暫時離開台北一陣子,到中南部的山區住上個十天、半個月的;也許這樣,她就會徹底心灰意冷、死心了吧!
徐澤維回到家中收拾了幾件簡單衣物,接著又到「稻草人」交代了一聲,隨即迫不及待的起程上路。
澤維居然整整消失了一個月!
藍佳涵簡直不能相信,他居然放著自己的店不管,突然間就這麼消失不見,到處都找不到他的人,手機也關了,就像是蒸氣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算什麼?在吻了她之後人就消失不見!他是不想負責任嗎?還是後悔他吻了她,所以乾脆來個避不見面……太惡劣了吧!
藍佳涵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她原本以為,他在吻了她之後,兩人的關係應該會大有改善;沒料到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兩人的距離反而是愈來愈遠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樣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麼了?
跑了一整個晚上,她累死了。一回到家,她便鑽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同時還不忘她每天例行的功課——看日記。
八十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星期日
今天,我到David家裡去拜訪他父母了。從正式交往到現在一年半了,這是我第一次陪他回父母家去。
他的父母都很和藹,對我也很客氣,我看得出來他們很喜歡我。
一開始,他們便問我家庭的狀況和工作;接著,就是我對婚姻、家庭的看法。
我可以感覺得到,他們非常高興David終於把女朋友帶回家了,也可以感覺得到,他們是多麼期望能盡快看到兒子結婚生子,讓他們能早點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可是……當他們周到我們打算何時結婚的時候,我看到Jacky的臉明顯變了。他整晚的不安、不自在,在那一刻是真正完全爆發出來了。
他對他父母說:「我才二十五歲,我不想那麼快結婚。再等幾年吧,等我有能力可以自己買房子了,再來考慮我的終身大事。,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講話的語氣也不太好;這是我認識他那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在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不安是為什麼?他就是害怕他父母會提這事,沒想到,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的斷然推辭傷透了我的心,我就像是個任人宰割的畜牲一樣,完全沒有反對說話的權利;這種大事,我們私下都還沒商量過,他又怎麼能一意孤行的以他個人的想法代替了我的回答?
而他講來講去都是「我」,不是說「我們」,到底我這個女朋友,在他心目中還有沒有地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難過,心碎得快要死了。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他還一直告訴我,不要把他父母的話放在心上;他們是想抱孫子想瘋了,所以才會在見到我第一面就追問著這個問題。我聽了之後也只能笑笑說沒關係,但其實我心裡好想對他說:
「David,我真的好想馬上嫁給你,當你今生的新娘。你快點娶我吧!」
但這些話,我只能在心底說,我不敢說出口啊!
夜又深了,雖然今天去Jacky家的拜訪並不怎麼愉快,也沒能真正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定下來,要當他的新娘,恐怕還要好長一段日子;但我想,我是不會氣餒的。在還未真正成為他新娘之前,我必須再緊緊抓牢他的心,獲得一份安全感;不然,新娘還沒當成,也許,我就真的先心碎死了。
抓牢他的心?
是啊!她就是因為沒抓牢澤維的心,才會搞得自己灰頭土臉的,連人都追丟了……不行!她一定要找到他不可,徹徹底底問個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絕不相信那天他的吻不代表任何意義,這一切全是自己多想、自作多情而已,她不信!
她下定決心了,從明天開始,她要展開地毯式的搜索,非要找到他人不可!
她就不信他能躲她一輩子!
第七章
每次來到月光PUB中,藍佳涵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說下上來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像是既神秘又熟悉似的,吸引著她不時想往這裡跑;尤其當她無所適從、失落的時候,她總會想到它,把它當成了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