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來的小道消息,上過封面?!會不會是Playgirl?」
「你少死相了,是美國『名人』週刊,跟你說正經的,你真當我吃飽沒事幹啊。」
「當然是吃飽沒事幹,管他是禿子、麻子、缺胳臂、還是邪眼歪嘴,只要咱們小夥計本分做事,他大老爺按時付薪水就好了。」
「呸呸呸,人家可是四肢健全,不管拆開來看,還是合在一起看,保證貞潔烈女也招架不住。」雅如一臉媒婆樣。「不過,你實在遲鈍得『有剩』,沒看過麻雀,也該聽過麻雀變鳳凰吧!我要是像你一樣天生麗質,早就飛上枝頭作鳳凰了,也不用還在這裡混『事多、錢少、離家遠』的工作。」
「你錯了,我看過麻雀,卻可真的沒見過哪只基因突變的麻雀成功。」
看彤雲不為所動,她繼續加料。「你就算不為自己,也為我這位好朋友著想吧;我是自己沒希望才寄托於你,何況人家英俊又瀟灑!你也沒吃虧,要讓別人搶先一步,我們的金蓓蓓小姐早就連骨帶湯吃干抹淨了。」
「幹麼!你們是食人族投胎啊?」彤雲一臉反感,繼續說著。「而且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兒,哪一個不是被媒體捧成『年輕有為』?我看就算是馬文才再世,都可能被說成梁山伯吧!何況這紈褲子弟脾氣一定不好,難以伺候,不知民間疾苦,我看大家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還是把皮栓緊一點,認分些,免得遭遇不測。」
她一想到所謂這些企業第二代,不都是嬌嬌男樣兒,哪裡禁得起商場上的競爭,充其量不過是弄個公司玩玩,說好聽就是歷練、歷練。
「我知道你那『反金』的情緒又上來了,真不知道是哪家有錢人得罪了你!還是你曾經與有錢的公子哥兒海誓山盟,卻又除去巫山不是雲?」不等彤雲說完,雅如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活像包公斷案。
彤雲無奈地看著雅如,被她那一臉裝著癡迷的眼神弄得簡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唉!美人啊,美人!多少風流韻事盡在你心中。」雅如對彤雲張開臂,搖晃著自己一身的排骨,正準備發揮她即興舞台表演的絕活……
「林雅如——」襄理從會議室出來喊著。「是不是你昨天把會議室弄得亂七八糟,還不趕快去整理。待會要是被徐副總看到,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尾音猶在耳際,雅如已經一個箭步直奔肇事現場。
彤雲走回工作崗位,搖搖頭想著,對於雅如這種死命的樂觀派,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還好公司裡有這麼一位開心果,處處照顧自己,也只有她的不計較和主動,才能容忍彤雲孤高的個性。
彤雲專心處理手邊工作,一晃已經十點多了。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前後左右的女同事動作一致拿起口紅、鏡子、粉盒,拚命地塗抹,巴不得把鼻子塗高一點、眼睛畫大一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看來大家為了給年輕、多金的老闆留下「深刻」印象,都中了茱莉亞羅勃絲的毒,夢想「麻雀變鳳凰」,從此飛上枝頭。
彤雲直搖頭,大歎世風日下,怨女比曠男多。
在高級主管的簇擁之下,靳世傑如獅王般掃視全場,帶著不可一世的冷漠和威嚴。
每個人在人事經理的介紹下,都極力獻出最好的表現,尤其是徐副總的秘書金蓓蓓,在一身粉紅絲綢洋裝緊緊地包裹下,還不時努力地張著她那畫著五彩眼影的大眼睛,癡癡地看著靳世傑,就像他是一塊到嘴的肥肉,鮮嫩多汁。
「文書科,韓彤雲。」
當彤雲的名字被念到時,她禮貌性點頭,卻頓時感覺眼前的空氣凝結成冰,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直視,卻見靳世傑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帶著一抹嘲弄、不屑,直透彤雲射來。
是撒旦?一個專門嗜女血肉的惡魔?
不然怎麼會生出如此誘惑女人的長相?
彤雲的腦中一片空白,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那個長久以來侵擾她的夢魔;不,不可能,一個姓單、一個姓靳,不會這麼巧吧!
人事經理說什麼,似乎靳世傑與韓彤雲都沒聽到,這樣冰冷的對峙雖不過數秒,卻讓人感到有一世紀之久,彷彿要把人凍僵了。正當彤雲滿腹疑時,靳世傑已揚長而去,帶走這股寒意。
「他真帥,比照片還迷人。」
「他好酷,好邪惡,我的魂已經被勾走了。」
雅如甫經過茶水間,就聽到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滿是興奮、驚歎。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世傑看我的眼神?多麼令人陶醉,我就知道這一身的打扮會博得他的青睞。」金蓓蓓誇張地敘述剛才的情景,左一句世傑、右一句世傑的好不親熱。她得意洋洋地說著:「告訴你們,我早就知道今天是新老闆要來,上禮拜特地央人從國外帶來這件名家設計的衣服。唉!人家終歸是見過世面的,他的眼神充滿讚歎,真是英雄識美人!」
真不愧是金肉彈,什麼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都覺得嘔心芭樂加三級。「金肉彈」是雅如給金蓓蓓的外號,這個名號用在她那三十八寸的上圍,可真一點也不誇張。
「我看不是吧!人家大概在奇怪這個季節怎麼會看得到『粽子』,而且是粉紅色的。」雅如立刻潑了蓓蓓一大盆冷水,她實在受不了這個女人老愛擺譜,說穿了還不是善用自己的本錢和上司「交關」,又不是憑真本事。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天生麗質,身材傲人,不像你一身排骨,再晃也只晃得出叮叮咚咚的骨頭聲。」金蓓蓓說著,還不時露出撩人姿態,展現自己的大波;其他人都忍不住偷笑。
「唉呀!你可要搖慢一點吶,可別木蘭飛彈彈出來,把矽膠摔破了,那可不得了。」雅如實在很懷疑「裡面」的內容是真,還是假,不然怎麼站著、躺著,都還能保持「原型」,也不知道會不會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