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要去跳恰恰。」雅如歪歪倒倒地走向舞池,隨手拉了男同事就去「搖」了。
「彤雲?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立人關心問道。
上次喝醉有世傑照顧,這次,卻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了。一想到世傑,彤雲一陣心酸,她想藉酒裝瘋忘掉一切,可是愈喝愈苦,加上頭疼欲裂,她忍不住趴在桌上,任淚水決堤。
立人拍拍她的背,想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他不是解鈴人。
彤雲以酒忘記痛苦,世傑則不斷跳舞,想藉著身體上的運動,轉移腦中對彤雲的感情。在大家的起哄下,他承諾要和公司裡所有的女同事跳一支舞,快慢全由樂師決定,現在已經輪到東倒西歪的雅如和世傑跳恰恰。
一曲完畢,世傑高喊。「下一個換誰?」
「彤雲,彤雲還沒有跳過。」雅如勉強擠出一點清醒,還不忘撮合一下。
「她已經醉了,我來代替她。」沈莉眼尖,一個晚上都在觀察敵情,立刻跳到雅如面前投反對票。
「那怎麼行,我也醉了,還不是照樣能跳,總經理不會說話不算話吧。而且我相信,總經理一定有辦法帶的。」雅如一陣嘔心,剛好潑及沈莉。
「要死了!看你做的好事。」沈莉破口大罵,臉是一陣紅一陣紫,不過燈光太暗,看不出來。
沈莉氣急敗壞到化妝室清理,沿路上不住咒罵。
雅如裝著一臉無辜,反正喝醉的人最大,又不必負道義責任,明天來個什麼都不記得就好了。她終於趕走那顆超級電燈泡、掃把星了。
這一吐,清醒多了。她繼續慫恿總經理信守承諾,就算抱也要抱完全程,所謂「君無戲言」,豈可失信於民?更重要的是她早偷偷買通了樂師,希望他們奏久一點,反正彤雲是最後一位了,後面也沒有人排隊。
世傑在雅如的逼迫下走到彤雲面前,彤雲正趴在桌上不知情。她突然被拉起,全身無力倚在舞伴身上。
隨著音樂,靳世傑全身發熱,彤雲醉到失去戒備,完全放鬆地讓世傑擁著,沒有敵對、沒有恩怨,他心滿意足,把彤雲緊緊擁住,感謝地珍惜最後一次機會。
*** *** ***
星期天,是約定去美國的日子。
彤雲拎著簡單的行李,彤雲婉拒了雅如送行,自行搭台汽客運到機場。
她一身黑,算是哀掉逝去的愛情。臉上蒼白而憔悴,是一夜無眠的傑作。她想了一個晚上,未來將如何面對書懷?面對世傑?而能視若無睹?卻是無解。
難道愛人真的會這樣痛苦嗎?
她不解,母親如此、書懷如此,如今連她也擺脫不了這個悲劇。這究竟是命運的牽扯,還是「愛」本身所帶來的宿命呢?
「你的行李呢?只有這些嗎?」世傑正準備差人托運行李,卻發現彤雲的行李少的可憐。
「是啊,那邊早晚天氣變化很大,你帶的衣服可能不夠。」立人關心彤雲的身體,忍不住說道。
「我想這些夠了。」彤雲客套的像陌生人,她突然鼓起勇氣轉向世傑,問道;「我需要住很久嗎?」
世傑沒想到彤雲會突然一問,他僵硬地回答:「這得看你的造化了。」
彤雲苦苦一笑,這只是她的困獸之鬥,她不願就此敗陣,想聽奇跡。怎耐世傑終究選擇無情。彤雲笑自己太癡、太傻。
立人看到彤雲落寞,萬般不忍,他選擇離開,讓他們保有最後一點私人時間;否則,一入單宅,更無法挽回。兩人都將戴上假面具,傷害對方。「世傑,你先帶彤雲去貴賓室吧,我要去吃點東西。待會你們不用等我,我會直接登機。」
彤雲尾隨世傑進入貴賓室,一路無語。彤雲雖無睡意,但形同陌路的對峙卻叫人難堪,她只好在沙發上假寐。
多少英雄為紅顏折腰?一看到彤雲羸弱、疲憊和憂鬱,他的心防幾乎崩潰。
可是,行嗎?事已至此,還有退路嗎?
世傑心中滿是疑問,是命運弄人?是彤雲咎由自取?還是自己糊塗?想他在商場叱吒風雲,還是不及眼前的小女人,他的摯愛。
就像立人剛才在車上問他一樣。「這就是我的勝利嗎?」
他無言以對。
答案當然不是,但,如何扭轉乾坤,偷天換日?他不得不認輸,這輩第一次認輸。
*** *** ***
美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單家座落於伊利湖的別墅,近千坪的五層別墅,與一座儘是玫瑰的花園,紅的、黃的、白的、紫的,甚至連罕見的黑玫瑰也在其中。
自從出了雪婷和韓青的事,單驥在女人方面收斂許多,他四十五歲娶了小他二十歲的鵑姨,自是十分珍惜,這座玫瑰園就是特別為她所建。
鵑姨喜歡玫瑰,除了種植各種玫瑰,更做了許多乾燥花,及各式各樣帶有玫瑰芳香的茶與點心。單家上上下下在女主人的薰陶下,也自然對玫瑰有特殊喜愛,不論誰在國外看到什麼稀奇珍貴的品種,都會想辦法引進。
為了讓書懷早日復元,單家特別將一樓大廳的客房改建成他的臥室,從房間的落地窗看出去,正是花園中最精緻、最美的部分,然而書懷躺在床上,從來沒有感覺。
春去秋來,一年又是一年,儘管窗外景致千變萬化,依然喚不起躺在床上的書懷。四年,對鵑姨來說,每天都充滿希望,她細心張羅書懷大小事情,每夜更在書懷的窗前虔誠祈禱。也許是上天垂憐,在大家都幾乎要放棄希望之際,最近一次的診斷讓鵑姨燃起希望。她聽從世傑的建議,帶回這位解鈴人,喚醒書懷。
眼看下午,他們就回來了,鵑姨一早就緊張兮兮,她怕對書懷造成二次傷害,怕再度撩起大家的傷痛。但世傑篤定相勸,還請鵑姨先瞞著爸爸,等事情有好轉再通知;她相信世傑,只得依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