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多情難過美人關,單驥縱橫商場多年,卻也不敵彤雲,弄得書懷不惜與父親斷絕關係。當書懷準備與單家絕裂的時候,彤雲卻突然失蹤——當然,代價是一筆為數不少的補償。
書懷傷心之餘,把正事拋在腦後,過著紙醉金迷、行屍走肉的生活。在荒唐的歲月裡,一次的車禍使書懷在醫院昏迷了三年,直到最近才漸漸地甦醒。然而在這段空白的日子,世傑知道書懷並未全然忘情,他在睡夢中仍不止一次呼喊彤雲的名字。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靳世傑檢視旗下程式設計公司為台北市稅務機關開發一套最新的管理軟體,在成果測試中,他不經意地敲下「韓彤雲」三個字,卻清清楚楚秀出她詳細的個人資料。
世傑查了一下彤雲的公司——「鑫凱」,是一家精密機械製造公司,因過去幾年擴展太快,導致成本大幅上升,在景氣未如預估暢旺下,公司的財務結構早已岌岌可危。
「這是天意,注定要韓彤雲還債的時候了。」
靳世傑立刻放下手邊正準備在紐約上市的科技公司業務,飛回台灣,收購鑫凱公司,成為公司最大的股東。如過去的慣例,他保留董事長的職務,自己當總經理負責公司實際營運。
他要韓彤雲嘗嘗被人拋棄的滋味,替單家所失去的一併連本帶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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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月底公司會有新的人事調動案。
人心浮動,每個人議論紛紛,討論自己的前途。
金蓓蓓覬覦總經理的秘書職位,論資歷,的確沒有人比她經驗久;論姿色,她更有自信非他莫屬,所以這幾天總是見她趾高氣昂,嚴然篤定當選的模樣。
雅如在員工餐廳一邊啃雞腿,一邊向彤雲抱怨。「我真受不了,你看金蓓蓓那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樣子,好像自己已經是正宮娘娘了,襆個二五八萬的。」
「你管人家,每個人都有作夢的權利吧!」
「是啊,可是也不能太過火,你沒看到她今天對會計小葳的樣子,有夠囂張跋扈。」
「這也難怪,她的確是目前最有可能的人選。」彤雲中午吃得不多,一碗搾菜肉絲面,往往是把湯喝光光,剩下一堆面。
「我看新老闆未必是那種選花瓶的人,而且真的要選,我也會選你,至少你比她來得賞心悅目多了。」
「真謝謝你的垂愛,我又不是喇叭花,更不想破壞別人的好事。現在我這個職位,既不用加班又不必和別人勾心鬥角,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你不是喇叭花,是牡丹,是幽蘭,高貴典雅;動如脫免,靜如處子。」
「我是有毒兼帶刺,不適合觀賞,小心毒發身亡!」
「人家可是練就一身金剛不壞,可以把你滿身偽裝的刺拔掉。」
彤雲從不和異性同仁有任何牽牽扯扯,早已被大家封為「冰山美人」了。如果有人能融化她,大概不是天神下凡,就是曠世奇男子。
「那我也不要插在牛糞上,攀緣富貴。」
「牛糞,鑲金的牛糞?!我寧願插在上面。」
「你嘔(心)死了。」看雅如自我陶醉的樣子,彤雲大歎道德淪喪。
彤雲在公司裡只是擔任文書工作,平常就是打打文件,替大家整理公司的簡報,偶爾幫忙到報關行辦手續,倒也是份不與人爭的工作。
「算了,不跟你說了,你難道沒有一點上進心嗎?我要是有你的三分姿色,早就不容許金肉彈到處囂張。」
「你就隨她去吧,鐘鼎山林各有天性!」彤雲自顧喝著西瓜汁,毫不切。
「喂!拜託你關心一下國家大事吧,我可是把一生幸福都押在你身上了!」
「不必了,任大家吹皺春水都與我無關,你啊,小心一點,搞不好真的是金蓓蓓,到時候可別吃不了兜著走。」
「少烏鴉了,才不可能呢。」雅如被彤雲這麼一說,可真有點緊張,因為金蓓蓓不像別人會坐以待斃,她一定會主動出擊,私下耍小動作,那可就代志大條了。
「開始擔心了吧,誰要你整天和她鬥嘴。」
「好啦!好啦!不管了,上班去了。這幾天我會好好留意戰局,必要時使出我的殺手鑭——『夜闖總經理室』,偷天換日。」
「你別亂來,我剛剛是逗你的。」彤雲深怕雅如糊塗,犯上竊盜加偽造文書罪,趕忙勸阻。
「我『現在』是逗你的……哈哈,一報還一報,誰要你耍我在先?」雅如笑著離開餐廳。
「死相!」彤雲白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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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一早,彤雲前腳才踏進公司,就被埋伏在門口的雅如逮到。
「皇后娘娘在上,請受小的一拜。」她一陣辟哩啪啦像連珠炮似的叫道,順勢打躬作揖,還拉著幾個小女生一起胡鬧。
「不用那麼費功夫,你叫娘就好了。是不是早上忘了吃藥,才八點半就抓狂了?」彤雲伸手,摸摸看雅如是不是發燒了。
「彤雲,恭喜你獲選本公司『最佳女主角』,這回兒啊,換金蓓蓓要來巴結我們了,嘿!嘿!嘿!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回我可要發三代了。」所謂發三代,就是雅如的父母和侄兒們,斜來斜去剛好三代。
「不可能的,你別逗我了。」老闆的秘書,一想到靳世傑,彤雲的心都涼了一半,還打了個寒顫,直嚷著不可能。
「我騙你做什麼,不信,我帶你去看公佈欄看。」雅如一把拉著彤雲直往前走去。
「彤雲恭喜啊——」「韓小姐,恭喜高陛——」
一路上恭喜之聲不絕余耳,不用看也知道。
但,為什麼?她疑惑地看著公告。
她被選為機要秘書,下週一述職,待會十點還必須先「面聖」。其他的人事變動不大,金蓓蓓仍任舊職,當徐副總的秘書;當然另外加上一些空降部隊,使公司頓時熱鬧不少。這些彤雲都無暇注意,只擔心以後要配合老闆常加班,再不能去兼差。她需要錢,不能少掉任何一份薪水,也許她應該去挽拒這個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