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頑蝶弄影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9 頁

 

  每當他下定決心想將他視如己出時,那一頭鮮明的紅髮就會提醒他——她是如何「回報」他所付出的深情。尤其隨著御風漸行年長,愈能在他身上看見他母親的影子,臉形、輪廓……彷彿就像多了陽剛之氣的她!

  他不是聖人,他真的無法寬容到將御風視為己出,所以,他選擇眼不見為淨,只要不見到御風,對他的怨恨和他母親的思念就會少一些。

  「爹。」自門外踏入了一位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斯文的書卷氣息冠蓋群倫,只是,那雙眼中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野心。

  「嘯翌。」回過神,雲嘯天望向眼前這個和自己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孩子。

  在她死後的第三年,雲嘯天依母命續絃,娶了一位身份地位和雲家不相上下的富家千金,一年後便生了嘯翌——他的「親身」兒子。

  「巡視完所有產業了?」

  「嗯。」雲嘯翌頷首。「大致都巡察過了,該處理的也都處理妥當了。」

  雲嘯天欣慰地一笑。「辛苦你了,可有遇到什麼困難?」

  「大致上是沒有,不過……」嘯翌原本無波的眼神閃過一抹詭異,隨即迅速隱沒。

  「不過什麼?」

  「驃影堡處處與雲飛山莊作對的事,爹應略有耳聞吧?」雲嘯翌微微一笑。

  「驃影堡?」雲嘯天不禁暗忖,近來他雖已將雲飛山莊大小事務交付給嘯翌,但昱翌畢竟尚年少氣盛,許多事務尚無法圓融處理,因此主控權仍掌握在他手裡。至於對外則由嘯翌周旋,對外界的風風雨雨他向來不去費心。

  「那是近年來在商場上嶄露頭角的一個神秘組織,江湖人士對其十分好奇,卻所知有限,連咱們雲飛山莊也無法摸清他們的底。」

  「哦?」雲飛山莊的探子組織向來是無所不知,對於所有消息的流通均能適時掌握,而現在卻連一個小小的驃影堡也無法摸透?雲嘯天望向兒子。

  「據說——驃影堡之領導人亦姓雲。」

  雲嘯翌的話像在平靜無波的湖中掀起濤然大浪,能激起這等反應的,不是別人,他們皆——心知肚明。

  「翌兒,此事當真?」不會吧!失蹤近十年的孽子居然搖身變成處處與雲飛山莊抗衡作對的驃影堡主。

  「是的,爹。雲御風創立了驃影堡,在短短幾年內建立了富可敵國的基業,而且以他處處與我們作對看來,很明顯的是想把雲飛山莊整垮。」

  「放肆!憑他小小的驃影堡就想把雲飛山莊搞垮,傳出去豈不讓江湖人士笑話?!孽子!早知當年就不該留下他!」

  「爹說得是!」雲嘯翌趨身向前。「孩兒有一計謀,能讓您背上的這根芒刺再也無法威脅您。」眸中輕狂的光芒漸現。

  哼,雲御風,上次中毒沒弄垮你,我不信你這次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不要——啊——」清晨,初生枯芽上的露珠晶瑩剔透,本該靜謐的影主居卻傳出聲聲哀嚎。

  「龍姑娘,您就把早膳吃了吧!您不,我很難向堡主交代的。」劉嬤嬤端著早膳,恭恭敬敬地站在床邊,臉上有為難之色。

  「我不吃!我不想吃啦!」龍吟蝶不停地揮手,以示她的決心。

  這幾天來每次用完早膳就得喝上一碗苦苦又噁心的藥,前幾次是尚未摸清這個不成文規定才會受騙,今天,她絕不讓那噁心至極的東西入她口。

  「龍姑娘,您不吃,堡主會怪罪於我的。」老實的劉嬤嬤顯得更加不知所措。堡主一向是高高在上,令人生畏,對人也疏離難以親近,這次卻親自下令要她務必讓龍姑娘進膳,可見龍姑娘之於堡主的重要性。

  「他如果怪你,你叫他來找我。」許是被苦口良藥傻了腦子,忘了誰才是這兒的堡主吧?她居然這樣威脅人家的忠僕。

  「龍姑娘……」

  「哎呀!我真的不想吃啦!」死拖硬賴了許久,龍大郡主索性掀起絲被蒙頭,來個眼不見為淨。

  「這……」劉嬤嬤好生為難。

  「發生什麼事?」一個低沉的聲音倏地響起。

  「堡主。」太好了!女僕求救似的看向雲御風。

  「雲御風?!」死定了!蒙在絲被下的龍吟蝶不由地哀嚎起來,剛才那句「叫他來找我」純粹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怎就這麼準,他老兄馬上就來了?

  雲御風冷眼打量著眼前的景況,大抵明白是怎麼回事,既而示意劉嬤嬤將早膳置於桌上,揮手遣退了她。

  「出來。」口氣冷冷的,不帶一絲情緒。

  龍吟蝶想像他此刻的樣子,決定繼續當縮頭烏龜。

  「出來。」瞪視床上趴臥成一團的龍家郡主,雲御風一向的冷靜自持竟起了一絲慍火。「吃早膳。」他硬聲道。

  才不要咧!這麼凶,現下出去不就是當現成的活靶、肉墊,為了身家性命著想,能躲多久是多久。

  見她仍執意不聽勸,他抑下逐漸上升的怒氣道:「再不出來,我可要親自動手揪你現身。」雲御風陰鬱著面容,準備上前揪她。

  「好啦!我出來了!」小小一顆頭顱朝外探了探,在看見他想揍人的臉孔後,馬上縮至床的內側防備地叫:「喂喂,我已經出來了,你可不能打我喔!」

  你故意在堡主面前受點小傷,那麼以他負責的個性,一定會留你直到傷癒才會讓你離開……殷泛陽「好心」的計謀躍回腦海。

  臭泛陽,壞泛陽,出這什麼計策,讓她身中劇毒不說,連床都下不了,留下來有何用?還得讓人恫嚇。

  說也奇怪,這傢伙平常不是老繃著一張臉,惜字如金的嗎?為何今日破了戒,竟出言恫嚇?

  「吃吧!」他將早膳端至她面前。

  「我——好啦!」被他一瞪,「不」字尚未出口便嚥回肚中。

  可是……「怎麼吃?」另一問題產生。

  慮軟無力的四肢尚未完全恢復,能移動已感吃力,要端碗持箸更是不可能。

  雲御風臉色難看至極地瞥向眼前可憐兮兮的吟蝶,怨自己當初狠不下心任她自生自滅。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