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緋夜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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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闕暝高大的身影疾步而行,背後正背著昏迷不醒的慕容陽。只見兩人臉上滿是塵灰、一身狼狽,衣裳上皆染滿了煙灰水漬。

  「怎麼回事兒?」聽到下人通報的冰焰迅速趕了過來,見闕暝身後雙眼緊閉、臉如白紙的慕容陽,心神俱震,連忙追上前去。

  「陽哥哥怎麼了;!怎會變坐成這樣?!」她忍住欲湧上的淚水,邊拿袖帕擦拭慕容陽醃窄的臉孔。

  「春邑織失火時,我們恰巧在附近議事,原本所有人都已安全撤出,誰知林嫂子竟將兒子放在春邑織的後院內,陽弟—聽就往往裡頭鑽,若非找即時搶救,只怕地府裡要多添兩條冤魂了。」

  簡單利落的解釋著,闕暝的腳步也沒停下,他邁開步伐,往慕容陽住處匆匆而行,完全不顧身後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洛冰焰。

  「等……等我……」冰焰嬌喘吁吁的跟著。

  闕暝沒理她,健步如飛,逕自將慕容陽帶入房中,將他小心的放在床榻之上。

  原本還算寬敞的房中湧人不知是哪來的人,喳呼的喳呼、哭喊的哭喊,中間還夾雜著焦瓚咒罵下人的聲音。

  「住口!」闕暝突然回頭大吼,駭得眾人一時沒了聲息。「大夫呢?怎麼還沒來?」

  被嚇得呆愣的焦瓚猛然回過神來,趕緊道:「小的……小的已派人去請了,應該馬上就到!」

  「全部出去!一個不許留。」闕暝厲聲說道,雙眼透出暴烈的紅芒。「大夫來了請他立刻進來,其餘人等立刻給我退出房去!」

  眾人見他突發神威,嚇得一聲都不敢吭,只得靜悄悄的匆匆離去。

  等人都去盡了,闕暝才吁了口氣,精神一鬆懈,四肢立即不聽使喚的軟倒下來。

  「你怎麼樣?!」即將墜地的身軀忽然被猛地一攙,雖阻止了下墜的勢子,卻也將攙扶他的人給扯得跌跤。

  「你?」闕暝皺起眉頭,沒料到攙住自己的竟是冰焰,一隻臂膀還被她握在手中。

  「我扶你去坐吧。」她柔聲說道。

  本想「哼」一聲的說不用,可方才救下兩人的他全身已疲憊不堪,右手更因支撐掉落的樑柱而受傷,因此心中雖百般不願,可礙於情勢,只得讓她扶著走。

  「謝謝你救了陽哥哥,」冰焰的神情充滿感激。

  他願意救陽哥哥,是否表示……

  「你不用想太多,」看出她的一廂情願,闕暝漠然的說:「我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就死的,那太便宜他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聽出他話裡怨憤的寒意,冰焰一下子白了臉。「陽哥哥都已經傷成這樣,為何你還不能放過他?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他沒做錯什麼,要怪就怪他為何生在慕容家!」

  闕暝神色冰冷、不帶感情的說。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再也無法忍受他偏執的遷怒,忍不住叫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別把沒做過的事算在他頭上,這太不公平!」

  「你大叫大嚷,想吵醒他麼?」相較於冰焰的激動,闕暝顯得既冷漠又無所謂。

  冰焰氣得咬住下唇,欲開口再罵,卻又顧忌著慕容喝,只得硬生生忍下,一張雪顏上滿是怒火高熾的紅暈。

  「我要你說清楚!」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沒必要告訴外人。」闕暝淡淡瞧了她一眼。

  「我不是外人!」

  「當然,名義上你是他的妾,實際上卻是我的女人。」他存心激怒她。

  果然,冰焰瞬間脹紅了臉,掄起粉拳就要往闕暝臉上揮去,可見他滿面塵土、汗水淋漓,臉龐還有被熱氣薰紅的痕跡,一時竟下不了手。

  「怎麼,捨不得?」他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我捨不得陽哥哥難過,若他知道我打了你,他會不開心的。」收起粉拳,冰焰眼中漾起淚水,擔憂的走到床邊。

  「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你還不明白陽哥哥的為人麼?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讓你非致陽哥哥於死地不可。」

  白淨的手拈著繡帕,小心翼翼的拭去慕容陽臉上的髒污,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可若你執意要取他性命,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哦?」闕暝故作詫異的揚高聲調。「我看不出你有阻止我的能力。」

  「血債血償,一命抵一命,我答應過的。」冰焰抬起頭,眼神堅定的直視著他。「我的命是陽哥哥的,我僅有的也只有這個了。」 「我說過我不會這麼算了。」闕暝一點都不願讓步。

  因為他忘不了,忘不了自己立誓要以生命守護的人,是如何帶著遺憾與懼怕死在他懷中,可他卻救不了他!

  這一切,都是慕容一家親手造成的!

  所以他不會饒過他。

  「如果折磨我,能夠消除你心中的恨,如果侮辱我,能夠除卻你心中的怨,我願意獻出所有。」像是考慮了許久,冰焰一字一句、緩緩的說道:「只要你放過他。」

  闕暝挑起一道眉。

  「你更認為自己有這等價值?」

  「你認為呢?」想要拋出一個媚笑,卻讓淚水滾出了眼眶。

  她伸手拭去眼淚,卻愈拭愈多,愈流愈凶。

  「你可以把對慕容的怨恨發洩在我身上,我不會抵抗的,真的。」

  「這可是你說的。」闕暝殘酷的譏諷道:「屆時別受不了再反悔。」

  「不,我絕不後悔。」終於拭乾了淚水,她勇敢的坦視他冰冷的目光。

  「若你痛苦,慕容陽也不會好受,你難道不知道麼?」

  微愕的怔忡了會兒,淚又不受控制的流出來,她哽咽的說:「至少你不會直接傷害他。」

  幽深的目光巡視了她許久,固若堅冰的心似乎稍微被撼動了。可望見慕容陽的臉,那似曾相識的憔悴俊顏又勾起他記憶裡最深沉的痛。

  他握緊拳,指甲深深陷人手掌中,帶出絲絲血痕。

  「明晚申時,到拓馬閣找我。」

  「拓馬閣」裡沒有丫環、守衛,也沒有服侍的小廝,只有在偏房裡住著兩位管事,專門執行闕暝隨時下達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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