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她已經被搞糊塗了,為什麼陽哥哥沒事?他的表情為何如此冷漠,令她感到陌生?
「你這女人還真蠢,闕暝,你確定自己受得了她麼?」慕容陽諷嘲道。
「不勞您費心,我非常滿意她。」他牽住她的小手,卻發現她的手冰冷得可怕。
「陽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冰焰掙開闕暝的手,哽咽著:「你是怎麼了,為何會變成這樣?」
「少跟我稱兄道弟的。」慕容陽俊美的臉容帶起一抹刺目的笑。「我一向都是這樣,只是在你面前做做樣子罷了,誰叫你這麼好騙,這三年來倒解了我不少寂寞,」
「你騙人!」她忍不住哭喊,不願相信自己所信任的,竟是這麼不堪的人。
「我本來就在騙人,騙的是你這無知的女人。」
風帶起他的鬢髮,看起來仍是那麼的溫文儒雅,可柔和的語調卻掩飾不了他殘忍的話語。「當初買下你,不過是因為生活乏味。像你這樣一個尤物,我想知道,若沒墮入風塵之中,你的生命會是什麼樣子。」「沒想到你竟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唉,多無聊!」
對她盈滿眼淚的臉容視若無睹,他繼續殘酷的說下去:「孰料突然又飛來一個大哥,這下可好了,我不趁此機會耍弄耍弄你們,豈不浪費?大哥你說是吧?」闕暝沉著張臉,不發一語。
慕容陽見他沒反應,皺起劍眉怨道:「做兄弟的也算對你仁至義盡,特地留這等尤物給你,竟然換不到你的一句感謝,真是枉作小人。」
「這一切事都是你做的?」冰焰寒著臉,淚痕交錯在她的頰上。「春邑織 失火,蘭若的死、沈雋、還有夜襲慕容府那兩人……」
「你變聰明了。」慕容陽誇張的鼓掌,轉身望向闕暝。
「恭禧你大哥,至少你的女人還沒笨得死脫。」
闕暝冷冷看他一眼。
「廢話少說,你想炫耀就儘管炫耀吧。」
「大哥說這話真傷人。」慕容陽歪頭一笑。「像大哥這麼冷靜又機敏的人,當我的對手可是—大挑戰,所以我假意來個月下吟詩會,買通了蘭若,叫她如此這般,大哥你果然受不住引誘,和冰焰……」
「別說了!」冰焰摀住臉喊道,心痛得像是要流出血來。
「至於沈雋那個傻子,我不過給他點好處,他就急著找殺手來殺你。」慕容陽聳肩:「那可不干我的事,純粹是你和他的私人恩怨。」
「借刀殺人,挺毒的啊。」闕暝仍是不動聲色。
「好說。他收起折扇,勾眼一瞟全身顫抖不已的冰焰。『你現在可找到如意郎君了,還不快感謝我?』『你為什麼要殺蘭若?想到蘭若死前的心情,她心裡跟著難過。相信蘭若絕不是為錢而幫助慕容陽。
「那女人太煩,一直纏著我,她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既然我不可能愛她,所以乾脆給她一個痛快。」慕容陽然笑出來,臉容邪艷得駭人。
「你不是這樣子的,你不是這樣子的……」冰焰喃喃說,太多的刺激使她幾乎要承受不住。
「我就是這樣。」慕容陽起眼,一臉無聊。「連你到廟裡燒香遇劫那次,也是我安排的。本想看看女人被凌辱後,那種痛不欲生的模樣,可是——嘖!那幾個沒用的……」
「啪!」一聲響亮的脆響迴盪在亭中,瞬間被雨聲掩沒。
慕容陽淨的臉上倏地浮出五道淡紅指印,他停住口,靜靜地看著冰焰。
「無——恥——」她眼淚直流,咬牙從齒縫裡迸出這句話,接著轉身衝入偌大的雨幕中。
風吹動簷外的青紗,而仍淅瀝瀝的下得兇猛。
時間彷彿靜止了,過了許久、許久,慕容陽聲音乾澀的開口:「你不去追她?」
「不。」闕暝搖搖頭,一臉平靜。「我只想聽你還有什麼話說。」
靜默丁好一會兒,慕容陽柔和的嗓音才響起:「我……早就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同胞弟弟,大家都以為娘生產時痛糊塗,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她心裡,比誰都還清楚。」
闕暝聞言,鷹眉雖驚愕的挑起,卻不答話。
「爹在成親前有孩子的事,自然也不乏人來告訴她,」慕容陽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金錢與權勢的好處,所以我怕——怕爹流落在外的孩子會回來爭產,所以我……」
「夠了!」闕暝厲喝一聲,頸上筋脈隱然浮現。
深吸口氣,慕容陽繼續平靜的說下去:「我告訴娘,我很怕很怕那未曾謀而的大哥,因為,我夢到他會在二十四歲那年殺了我。」
闕暝緊握住拳頭,平穩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我看過爹保存在瓷枕裡的信,知道當年他與闕氏的淵源,因此我把信交給了娘,讓娘去找殺——」手腕驀然傳來一陣劇痛,慕容陽驚愕的望著眼前放大的怒容。
闕暝一掌將慕容陽的雙腕鎖在頭頂的亭柱上,左手則扣住他的下巴,惡狠狠道:「說完了沒?你這拙劣的說謊者!」
雙腕脈門受制,慕容陽渾身頓時失了氣力,他倔強的別過臉。
「我說的都是實活!」
「實話?」闕暝將慕容陽的臉硬扳日來,加重左手的力道,他痛得鎖起劍眉。
「你說了這麼多、這樣傷害冰焰,無非就是要維護『他』!」闕暝沉痛的說。
「我沒維護誰!一切的一切,無論十二年前或最近的事,都是我做的?」「你這又是何必?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就是你恨的人,你要就殺我,沒有別人,」
他突然抬起腳疾掃闕暝下盤,闕暝往後縱跳,避了開去,慕容陽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撲上去將它握在闕暝手中。
「拿住!你若恨我就殺了我,我就是害死我們共同弟弟的兇手,不關任何人的事!」
他將刀尖指著自己的胸膛,眼神悲傷。
「殺了我,一切的仇恨割1可以丁結,伯;父母和弟弟的死,只緣於我的不安全感;玩弄你冰焰,只因我為乏味的人生找樂子,這還不足以構成你殺我的理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