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璞,璞玉,你又怎知保護你的搖光山莊,即將教我挖出一個缺口,大肆鑿毀呢?
絕對要狠心!要教搖光山莊失去光輝,讓七星滅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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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晨,搖光山莊發生了一件大事,兩名北辰派弟子橫死,躺在大門門檻上。
韓昭遠瞧過屍體,面色凝重,「這是西蟠派的散花掌。」
長老和弟子們驚疑,「西蟠派不是滅了嗎?又怎麼會出現?」
韓子聖見到一名要好的師弟慘死,立即大喊,「是西蟠派?我去找大娘!」
「站住!」韓昭遠怒喝,「你大娘又不會武功,找她做什麼?」他指著地上的屍體,「你和阿鄭好賭,是不是欠了賭坊賭債,惹禍上身?」
「爹,絕對沒有。」韓子聖辯解著,「既然知道兇手是西蟠派的餘孽,大娘出身西蟠派,她怎麼會不知道?」
韓昭遠盛怒,「西蟠派早就滅了,一定是另有其人。子聖,不准你去找大娘!有本事就幫爹處理事情。」
待父親吩咐完後事、商討緝兇方向後,韓子聖快快然退去,來到後院,腳步還是向大娘的房間移去。
經過花園,看到玉璞和綿兒坐在亭子裡有說有笑,他想到上回挨罵的事,心裡有氣,大步向前,「姐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笑鬧?」
綿兒慌張站起,躲到玉璞身後,玉璞護住她,問道:「子聖,什麼事?」
「山莊出命案了,爹很生氣……」韓子聖看見桌上的一把短劍,勃然變色道:「你竟然敢動兵器?我知道了,原來今天會發生大事,就是你帶來的穢氣!」
「你胡說什麼?」玉璞臉色蒼白,「發生什麼命案了?」
不知是否是巧合,二夫人周涓正好偕同兩個女兒路過,哼了一聲,「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食人間煙火,跟你那個娘親,活脫是搖光山莊的兩尊瓷娃娃。哪像我五個兒女,天天為北辰派操勞奔走呵!」
「二娘!」玉璞被周涓挖苦慣了,仍是忍氣吞聲喚了一聲。
四妹也看見短劍,驚呼道:「娘!你看姐姐玩劍,果真為搖光山莊惹來血光之災。」
玉璞察覺事態嚴重,立即解釋道:「這把劍早就放在石桌上,不知道是誰忘了拿回去,根本沒去碰它啊!」
韓子聖道:「事實擺在眼前,還敢狡辯?我去跟爹說。」
四妹、五妹爭相附和,「是啊!快去跟爹說。」
玉璞駭然,「我真的沒有碰這把劍啊!」
她心中雪亮,二娘仗著她不可以碰刀劍的禁忌,十餘年來不知設了多少陷阱誘她上當,只要她一摸到兵器,立刻向韓昭遠告狀。她早就學乖了,只是這次竟又被他們誣陷。
周涓撤了撇嘴角,「我們這們多人證,你也賴不掉的。看你娘這回怎麼護你?」
「周涓,你找我嗎?」劉馥蘭的聲音由後頭傳來,幽幽沉沉。
周涓一轉頭,眼睛射出妒火,「是你!今天不在房裡唸經超渡兩個枉死的亡魂,也想找你們西蟠派的兇手呵?」
劉馥蘭已知兇案一事,她平靜地道:「西蟠派已經滅絕了,兇手應該另有其人。」
「誰不知道你還恨著我師哥?說不定你從西蟠派帶出什麼武功秘復,輾轉傳了出去,想為你師門報仇!」
「沒有西蟠派了,報什麼仇?」劉馥蘭眼也不眨,一派從容平靜,瘦削的身形和周涓的豐腴形成對比,而她的端莊溫雅,更是周涓所不及。
平時這兩位夫人總是避不見面,大夫人不願惹氣,二夫人不願在容貌上被比下去,沒想到還是狹路相逢。
一群人杵在亭子邊,而韓昭遠正在為命案心煩,想到後院靜心思考,不料看到妻妾兒女對立的場面,他勃然大怒,伸手拍碎身邊的石牆,「你們在這裡鬧什麼,還不回房?」
周涓搶著通報,「師哥,玉璞碰了刀劍,阿鄭會死,一定是她害的!」
「你說,是玉璞殺人嗎?」韓昭遠故意反問。
周涓一時啞口無言,結巴著,「是……她不祥!」
「她已經不祥十八年了!」韓昭遠斜眼望向玉璞,嚇得玉璞不自覺地低了頭。
韓昭遠又道:「子聖,你負責去查出來這把劍的主人,看看是誰在陷害你姐姐。好了,都下去吧!」
爹爹知道她是冤枉的!玉璞心裡感激,卻不敢看向威嚴的父親,想扶母親離去,可劉馥蘭卻是屹立不動,催玉璞離開。
所有的人都走了,韓昭遠彷彿明瞭馥蘭有話要說,便在亭子內的石椅坐下。
過了一會兒,劉馥蘭開口道:「兇手真的是西蟠派的人嗎?」
「我叫邱護法去追查了。」韓昭遠垂眉斂目,「你在期待誰?你以為是誰回來?」
「我不知道。十九年前,你說西蟠派的人全死了。」
「是死了,而你的心也在那個時候死了吧!」
「你聯合南山派殺我西蟠派,又殺南山派滅口。我被你廢了武功,生不如死,若非有了玉璞,活著又有什麼意義?」言語內容驚心動魄,劉馥蘭娓娓講來卻是輕淡如浮雲。
「你就是想著杜雲杉?十九年來,你念念不忘的就是他?」
劉馥蘭神情一震,瞬間而出的淚光又立即嚥了回去,但是韓昭遠已經看到了,他突然站起身摟住劉馥蘭,逼近她那秀麗如昔的臉龐,「枉我在外頭叱吒稱雄,到頭來還是無法擄獲你的心!」
「你娶我為妻,無非為了向江湖宣示你韓昭遠有情有義,為妻子報了滅門之仇。誰知滅門的真正主導者,正是你這個虛偽小人!」劉馥蘭一反平日的靜弱,咄咄逼人,目光亦是直視著丈夫。
韓昭遠更靠近她的臉,原有的憤怒變成了無奈,「我留你是因為你太美麗、太善良,二十年前我中了箭傷,是你為我包紮,我愛上你,又怎麼會殺你?二十年了,你還不知道我的情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