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這樣放過你,不但會對不起我那死去的一萬個細胞,而且會讓你覺得我很好欺負。」
天地良心,他絕對沒這樣想過,只是覺得她很單純——簡直得有點蠢而已。
「所以……兩個條件。」她在他眼前比了個二,有點勝利的意味。
子易點頭如搗蒜,就算一百個他都答應。
「第一、你要負責所有的家事,第二、你要負責家裡所有的支出。」這可是她絞盡腦汁,用力想了一天的結論。
子易不敢把放鬆寫在臉上,他還以為是摘星星或攔截飛彈的偉大條件呢!這兩項比女人生小孩還簡單,這兩項哪一項不是早在他負責的範圍裡。
「沒問題。」他答應得非常爽快乾脆。
看他答應得如此容易,蒔蒔開始思忖是不是條件過於簡單。
「不可以再騙我。」她鄭重地申明。
「那當然。」他向她保證。
幸好蒔蒔正如書棋所說,脾氣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否則他還不知如何應付才好,連難搞定的大工程都沒見他如此緊張!自從遇見她以後他一向只有認栽的分。懸在心上的千斤大鼎終於可以放下了,這一放鬆,另一件事自然就被記了起來,他突地站起來直奔浴室。
蒔蒔被他驚人的速度嚇了一跳。不知道奧運要如何報名,她老公絕對可以奪下百米冠軍!
在她尚搞不清楚狀況時,子易又重新坐回她身邊。剛剛只顧著罵人,沒仔細注意,現在才發現,他的臉色青得嚇人。
「你怎麼啦!是不是又發燒了?你看你還在發抖。」她關心地伸手探探他的額頭。
「是有點拉肚子。」
發燒十拉肚子十夏天= ——
「你得了登革熱!」這些症狀符合登革熱的病狀,而且現在正在流行,快點阿扁兄的電話幾號。
子易向她走近一步。
她立即跳高五尺遠。「停!你千萬別靠近我、接近我、觸碰我、撫摸我,連口水都別朝這邊噴。」蒔蒔驚恐地和他劃清界線。
他差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乖乖,她的聯想還真不是普通的快、廣、深、遠。
「只是吃壞肚子。」他盡量不讓上揚的嘴角洩露他的笑意。
「真的?」男人有時很死要面子,寧肯死不屈,可以相信嗎?
「真的。」』難道他就一副被白線斑蚊叮到的衰樣嗎?
「早說嘛!」他呼了一口氣。
他從來就沒說過或誤導她,是她自己自導自演。
「你吃了什麼壞東西?」
她煮的粥。可是他不敢把事實說出來。「都怪書棋胡亂拿了東西請我吃的緣故!」老天爺原諒他吧!這算是善意的謊言,而且是書棋帶蒔蒔進來找他的,也算說對了一半。
「要不要吃征露丸?」蒔蒔在門外大喊。
子易在廁所裡苦笑,這一天下來,他已經快虛脫了。
他再一次覺得,愛她的代價真的很大、很苦、很無奈……
第八章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普照、天氣好得不得了的連續假期。子易非但沒出門遊玩,連在家也沒個好覺可睡,一早便被挖起來搬東搬西,累得像狗一樣喘。
「西北方:年星飛臨,土氣過旺煞氣過盛,故應做重金洩土之法,在牆上貼面大鏡子。」「風水師」駱蒔蒔面對牆壁搖頭晃腦念出一篇頭頭是道的文句。「你快來做呀!」
又是這句話!跟一個只會動口不動手的懶人住在一起,聽到那五個字的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那可愛的百分之一是在她睡死了,連夢話都說不出來時才可倖免。
子易鏡子尚未裝好,「風水師」蒔蒔的指示又下來了。
「東南方與流年三碧木星飛臨,且向星相剋,會有是非官訟不利的事發生,應該在門前擺花台,且門漆黃色。」
哦!五字真言又要出現了。
「你快來做呀!」
他真想拿剪刀剪碎她手上那本「選吉利宅看好風水」再用馬桶沖它個一乾二淨。然後寄一顆原子彈給那個著作人,轟掉他的胡言亂言!
「嗯!差不多了。」蒔蒔環視客廳,滿意地點頭。
喲呵!子易想舉起疲備的雙臂,用力歡呼一聲。
「好啦!我們去弄房間吧!」她把書翻至主臥室的部分。
「什麼!還沒好?」他拍拍額頭倒向沙發。
蒔蒔理所當然的回頭。「還有廚房和廁所呢!」
他決定省下咒罵作者的精力,全副傾注在應付蒔蒔的指揮上,這樣子比較實際——
「床要推過來一點,不能擺在梁下,會作惡夢。」蒔蒔翻書照念。
「櫃子不能面對門,會漏財。」她乾脆站上椅子指揮。
「梳妝台要放在南方,才會運好。」
她東看看西看看,「好啦,現在,現在換書房吧!」
「我去喝口水。」子易藉此偷空休息一分鐘。
「那我先去搬,別偷懶哦!」蒔蒔在進書房前,還不忘回頭警告一聲。
偷懶!她自己別偷懶就好。這女人除了動嘴和偶爾良心發現幫個小忙搬一些輕的物品外,全都靠子易在努力使勁哪!太沒在良了……
蒔蒔在書房轉來轉去,尋找比較不費力的東西下手,撿個便宜,有了!那個箱子上面就寫了一個大字——輕,她毫不考慮地選擇它。
子易忽然想起,他建築系的畢業作品的房屋模型裝在一個寫著輕的箱子裡,可能會誤導房間裡的懶人。他放下杯子,往書房奔去,但仍是遲了——
「啊——」震耳欲聾的慘叫聲,響透了整棟大樓,聽來十分淒厲。
子易衝進房屋時,只來得及看見蒔蒔抱著腳踝大哭。
蒔蒔看見子易,更是放聲大哭。
「痛死我了。」蒔蒔臉上爬滿了淚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哪裡受傷了?我看看。」子易緊張擔心的情緒,完全表露於外。
「這裡。」她哭哭啼啼地指著腳踝。
「幸好我機靈,它掉下來時,我巧妙地閃開,不然更慘了!」即使痛到眼鼻涕直流,仍不忘吹捧自己。「不過,腳——還是扭到了。」驕傲的表情立即轉回一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