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檢視她扭到的腳,又紅又腫,看來頗為嚴重。
子易一把抱起她。「我帶你去醫院。」
「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她又捶又打地掙扎。
子易毫不遲疑地開門往B2的停車場走去。
「你放我下來,我不要去醫院,放我下來啦!」她從小就怕看醫生,只要想到要吃藥打針,就不由得死命掙扎、反抗。
這次子易聽進了她的話,把她放下。不過,是放在車子的前座上。
他發動車子,火速把車子開離停車場。
「你如果帶我去醫院,我就跟你拼了。」她一臉咬牙切齒的痛恨模樣。「快讓我下車,不然,我就讓你的腳跟我一樣。」她撂下狠話。
子易不為所動,懸掛在半空中的心,只想著如何最快的速度送她到醫院。
她生氣地去轉方向盤。
「你幹麼?」車子差點駛上安全島演出雙人殉情記,他心有餘悸地看著她。
「我不要去醫院。」她的口氣非常堅決。
「不行,你一定得去。」他的態度也不輸她。
「我沒有帶錢,也沒有帶健保卡。」她想到拒絕的說詞。
「沒關係,我和醫生很熟,可以通融一下。」他這回答把蒔蒔的兩個問題一併解決。
「什麼朋友不好交,偏交醫生!無聊。」她皺皺小鼻子,頗感不贊同!
「什麼?」他沒聽仔細。
「沒有。」她沒好氣地咕噥。
她板著一張臉生悶氣。
「很痛嗎?」他關心地問。
「廢話!換做你痛不痛!」她凶巴巴地回答。
「再忍耐一會兒,馬上就到了。」他趁著停紅燈時安撫她。
「我一定要去看醫生嗎?」她再問一次,說不定有商量的餘地。
他對她咧嘴笑,態度堅決,毫不考慮地打破她地幻想。
「好嗎!如果一定要看醫生,我情願去看跌打損傷。」她還在討價還價。
「真的要看跌打損傷,不後悔?」
「不後悔。」她抬高下巴肯定的回答,事實上她已開始後悔,但面子問題,讓嘴說出不由衷的話。
「好。」他立即方向盤一轉往陣方向駛去。
十分鐘後,他們坐在一家老字號的跌打損傷武術館裡。
老師父瞄上兩眼,便開口下定論:「只是扭傷,沒什麼關係。」他叫身邊的小徒弟去拿藥膏出來。
老師父批號起她的右腳,準備要動作,蒔蒔趕緊喊停。
「會不會很痛?」她用力嚥下緊張害怕的感覺,臉色慘白得嚇人。
「不會。」老師父捏捏腫起的腳踝,承諾道。
駱蒔蒔點點頭,老師父又要開始動作時,她又伸手阻止。
「會不會包成一大團,很醜?」這是第二順位擔心的事。
「不會。」老師父再度承諾。
蒔蒔放心地靠回椅子。
「你要不要咬住這個?」一旁的小徒弟拿起一塊木板。
「要那幹麼!」
「為了防止你尖叫。」
「不會啦!」蒔蒔不斷為自己作心理建設。不怕、不怕。
老師父第一個動作下去。
「啊——」淒厲的尖叫聲,差點把武術館屋頂給掀開,真是痛得她牙根發軟,四肢僵直,五臟六腑全移了位。
尖叫持續不斷,所有人都把耳朵捂起來。這蒔蒔看來瘦巴巴、軟弱弱的,沒想到叫起來中氣十足,分貝超高。
子易伸過手想握她的手,給她一點支持,卻被好不假思索,抓過來用力地咬下去。
老師父終於上好藥,幸好他重聽,否則就算沒重聽,也被蒔蒔叫成重聽。
「最好別到處走動,多讓腳休息,香蕉、竹筍、酸菜、辛辣物少吃。」老師父叮嚀。
子易謝過老師父,便起身去付錢。
痛到要昏厥的蒔蒔,只想用火箭升空的速度離開,這比地獄更像地獄的地獄,無奈她跛著腿,速度慢得連烏龜都贏她,付好錢過來的子易,像剛來一樣,打橫抱起她大步離開。
她憤恨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腳裹得像過期肉粽。那個老師父竟然騙她,說什麼不痛,卻痛得她呼天喊地,還說不會裹成一團,結果弄成這副腫歪歪的德行,還會有臭臭的藥味,聞得她頭發暈鼻發癢。可愛地連續假期,看是泡湯了,她的嘴嘟得都快碰到鼻尖了,怎麼想怎麼氣。
「都是你。」她用完好的那隻腳,小踹子易一下。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建築模型放在寫『輕』的箱子裡。」他像小學生一樣,朗頌出重複多次的道歉台詞,看她那哭喪委屈的臉,他豈敢不低頭認罪。
「我才不會原諒你。」她生氣地別過臉,想想又轉回來。「我口渴了,去倒茶。」
腳受傷唯一的好處是,凡事皆不用自己出馬,有個貼身僕人可供使喚。
子易馬上遞上一杯茶。
「我要吃零食。你去買一些回來。」真是越想越火大。
他立刻去商店買了大包小包,各式各樣的零食,蒔蒔嬌小的身材差一點被零食給淹沒。
嘴裡塞滿了食物,一手豆乾,一手糖果,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怪怪的,對了——
「你去拿一本小說給我看。」
他進書房,面對一大片的小說牆,真是眼花撩亂,五花八門,看了半天不知要選什麼,算了,隨便抽一本。
「我不是要這本啦!」她把子易的書丟到桌上。
「還是我親自出馬。」她千辛萬苦地把右腿從桌上抬下來,一跛一跛地慢慢走。
子易是整個事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誰叫她要那麼做,專挑輕的東西搬,結果扭傷了腳,全怪到他頭上來,倒霉的還是他。
「哎喲!」駱大小姐一路沒走好,動到傷處,正蹲在書房的前哀嚎著。
子易立刻抱她進書房,把她安置在沙發床上,半跪著看她的傷處。
「哪裡痛?」他急切問道。
「這裡。」她青蔥素手一指,眼淚跟著滾下來。
「很痛嗎?」他心疼地摸著蒔蒔的傷處。
「痛死了。」她抽抽答答地道。
「那我帶你去看醫生。」他做勢要將她打橫抱起。
蒔蒔拉下他,雙手壓著他的肩膀。「不用了,我已經好了。」他休想再帶她去那種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