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伴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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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頁

 

  躲在巨漢身後的紫衣少女覺得一陣寒風吹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秋漱玉,白苗人。」

  惜言如金的舞叔叔居然完整地回答那人的問題,秋漱玉好奇地抬起頭,卻只看到繃緊的頸動脈。

  「你們不是我要等的人,離開吧!」那人似乎對他們不甚興趣。

  巨漢猶豫一會兒,然後說:「我不能,除非她自己想走。」

  「哦?」那人的聲調明顯地揚了起來,因為他看得出巨漢不只身手不凡,還是條鐵錚錚的漢子,為什麼這樣的人卻甘心聽命於一名弱流女子?惟一的可能是,「她對你有恩?」

  「沒有。」

  「你受雇於秋家?」

  「沒有。」

  「受人之托?」

  「不是。」

  秋漱玉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像烏龜一樣的縮著頭,遂向旁跨出一步,第一眼看見馬背上那人時,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看似孤獨卻又冷漠的一張臉竟在她心中造成無比的震撼!他低垂的目光看似平淡無奇,然其中透射而出的光芒竟能直透她的心底,讓她心中泛起寒意,她並不膽小,但鼓足的勇氣卻在見到他的瞬間化為烏有。

  周圍是一列列磨得發亮的兵刃,大智慧的人總是懂得在適當的時候保護自己的生命,所以她又躲回巨漢身後,聰明如她才不會傻得在這時候充當英雄,所以她乖乖地縮回安全的避風港。

  「嗤!」周圍傳來幾聲不甚認同的笑聲,但馬上又恢復寂靜。

  那人依舊冷漠地問:「你是大夫?」

  「不……是,但我懂得怎……怎麼救人。」自己的聲音居然抖得厲害,真是貪生怕死得過分,秋漱玉無奈地搖著頭。

  「你想救他?」

  剛才那記冷箭應該讓她學到教訓,想活命的話就該和病人撇清關係,殊不知膽小無比的她還問:「我……我可以救他嗎?」

  「可以。」男子說著。

  得到他的允許後,秋漱玉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安了下來,她再次走出巨漢的保護。

  發號施令的男子高坐在馬背上,光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沉氣息就夠嚇人了,秋漱玉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持巨漢將受傷的男子鬆綁後,她先喝下一口五毒液,再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裡頭「望、聞、問、切」工具一應俱全,她以銀針封住男子週身大穴止住血流不止的傷勢。

  「舞叔叔,幫我拿藥箱來。」

  巨漢將她所坐的籐椅移到她面前,藥箱就在籐椅下方第二層暗格。

  她在男子傷口上塗抹黃褐色的汁液後,銀針穿線,先以絲線沾附乳白的藥液,開始縫合男子撕裂的傷口,她像縫合破布一樣縫合男子的傷口,這種舉止可謂前所未聞,眾人的驚訝難免,竊竊私語聲也響起。

  而她的注意力絲毫不受影響,精細準確的挑縫,一針又一針,她的額頭漸漸凝聚緊張的汗水,隨著拭汗的動作,髮絲愈見散亂,她所有的精神都放在處理一道又一道棘手的傷口上,病人的生命垂危,如果處理得當,她可以挽救一條生命。

  傷口處理到一半,馬背上的男子突然開口,「可以了。」

  接著他掌起掌落,一道吸力將受傷的男子托在半空中,接著他掌風往右一偏,受傷的男子摔往一旁,發出急促的痛呼,「呃!」

  男子命令道:「丟回『怛那族』,告訴他們這就是求戰的代價。」

  「是。」

  「等……等一下!」秋漱玉一時反應不過來,茫然不知所措地抬頭看他,「還沒好啊……」

  「夠他多活幾天了。」男子冷漠而殘酷地說。

  終於瞭解他的用意,她驚愕地說:「你不能這樣!麻藥退去後他會很痛的,拜託讓我把傷口處理完,不然他會死的!」

  「死?」男子的嘴角扭曲成譏誚的形狀,以令人顫寒的語氣說:「他不會這麼輕易死的。」

  「你?!原來不是要救他,而是要折磨他,你……好殘忍!」

  「殘忍?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忽遠忽近、忽大忽小,斷斷續續,忽像著魔般的淒厲,又像飽嘗痛苦般的淒涼,更像要笑盡世間所有悲憤,叫人不忍一聞。

  她被嚇壞了,奔向前用沾滿鮮血的手拉住他的衣角,仰著小臉,哀求地說:「不要這樣子!不要這樣子!」

  乞求的語氣,不知是求他不要這樣子對待一個人,還是求他不要這樣子對待自己?

  男子垂下目光,雖然她的臉帶有病態的蒼白,但仍難俺一張清麗纖細的容顏,而她的臉……她的臉?!

  他突然彎下身一把將她捉到馬背上,隨著她的驚呼,保護她的巨漢提勁衝向前。

  「別動!」男子一手扼住秋漱玉的咽喉,巨漢止步,連秋漱玉也不敢動,一雙大眼既驚且慌。

  就在緊扼她咽喉的同時,男子一隻手伸向她腦後解開她飛雲般的柔髮。

  黑髮宣洩而下的同時,他的眼隨之變得陰黯、變得深邃……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漸漸放鬆,手指輕輕地刷過她的髮絲,緊鎖的眉頭如溶雪般化開,連陰沉難測的眼睛也在這時換上癡傻的凝望。

  秋漱玉覺得她不能動了,她好像被人用繩索縛住,而這繩索就是他愈來愈柔的眼、愈來愈深的情。他本來就是好看得過分的男子,此時深邃精湛的雙目如黑夜裡寶石般深情地照射著她,連心跳都被影響了。

  但她清楚一點,他的目光越過了她,看到另一個形體,自己好像是人家握在手上的布娃娃,只具形體,沒有生命,她用生澀的聲音說:「我不是那個人,放開我!」

  輕撫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在瞬間換上陰沉寒慄的孤絕,猛地將她往馬下一推。

  「唉呦!」

  「帶她回去!」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

  巨漢向前扶起她,一臉關心地望著她。

  「我沒事。」她安慰地說。但見大批的人馬跟著那人離去,只剩十數人留下來準備押解他們,她說:「舞叔叔,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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