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醫師,好久不見。」雲龍主動過來向他問候。
雲龍的模樣比五年前更加挺拔瀟灑,充滿穩重成熟的氣度,良好的家世也使他散發一種自然的優越感。
「好久不見,近來好吧?」他客套的回問著。
「我和翠薇會趕在百日內結婚,到時請你務必賞光。」雲龍刻意說道。
「我知道,翠薇已經告訴過我了,我祝你們白頭偕老。」他表現出坦誠磊落的胸襟。
翠薇走過來加入他們,微笑的問道:
「你們在談什麼?」
「雲龍邀我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建生平靜的回答。
「你會來嗎?」她凝望著他問。
他坦然笑道:「只要有人寄喜帖給我的話。」
看著他們猶如一對璧人的站在一起,雖然還沒有結婚,雲龍已從外孫女婿之禮為死者帶孝,從他們相互凝望的眉眼之間,輕易可尋愛的痕跡,他更加確認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也慶幸自己當初的理智,才能成就他們如此美好的結果。
「你一定會收到的。」翠薇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傳雲和建生一起吃早餐的時候,向他提起道:
「明天是我兒子的生日,我想請一天假。」
「和美嬙說了嗎?」
「說好了。」
「你們打算怎麼慶祝?」
傳雲笑著道:「還不是帶他去買份禮物,吃吃生日蛋糕就是了。」
「他都喜歡什麼樣的禮物?」他仔細問道。
「還不是車子、機器人之類的玩具。」
建生笑道:「似乎每個孩子喜歡的東西部差不多。」
到了晚上的休息時間,他沒有直接上樓,反而交代她道:
「我出去一會兒,等一下就回來。」
傳雲沒想到他是出去為她兒子買禮物,當他帶著一盒高級的玩具車組回來,直接交到她手裡的時候,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何必如此呢?讓你這樣破費,我怎麼好意思。」她訥訥的說道。
「沒什麼,只是一件玩具而已,生日嘛!就是要讓孩子高興。」
傳雲看著那份禮物,心裡充滿感動,他為何對她如此體貼呢?他大概不知道他這樣做,只有使她更加為難,她原本希望和他保持距離的,想不到卻越加親密起來,他的誠摯總讓她無法拒絕,到如今她已經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才好了。
說是要請一天假,傳雲仍在診所幫忙到近午時分才離開,小奇今天仍要上幼稚園,她打算先回家去整理一些東西,等小奇放學回來才帶他出去玩。
家已經算不得是家了,整個屋裡不但亂糟糟,還充滿一股混合著煙味及食物發霉的氣味,簡直是烏煙瘴氣。
她以為這個時候孟峰大概不在家,沒想到打開臥門才發現他還躺在床上蒙頭大睡。
孟峰大概被她開門的聲音吵醒,掀開被單迷迷糊糊的看著她道:
「傳雲,你回來了?」
「怎麼這個時候還在睡覺?」
「我到天亮才睡的。」
「你在做什麼天亮才睡?」
「沒有,在朋友那裡待得比較晚而已。」他有所隱瞞的回道。
「你又去找你那些狐朋狗黨了?」傳雲忍不住的火冒三丈。
雖然他們已經離婚,她也知道不該再過問他的事,但畢竟曾經夫妻一場,他們的婚姻和家庭又都是毀在這個賭字上,看他至今仍然執迷不悟,她怎能不生氣?
孟峰爬起來坐在床頭,努力讓自己恢復清醒,邊期期艾艾的解釋:
「因為沒什麼事做,無聊嘛!去找他們坐坐而已,又沒有下去賭。」
傳雲忿忿的道:「無聊?你把自己賭得一無所有,還不趕快找工作努力賺錢,整天無所事事才叫無聊!」
孟峰帶著一絲委屈的回道:「我怎麼沒有在找工作?我每天都買了好幾份報紙回來看啊!只是現在想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哪有那麼容易?」
「什麼叫像樣的工作?主管級的?還要錢多事少嗎?你以為你是留洋回來的博士?還是獨一無二的天才?」她的語氣充滿譏諷。
孟峰語塞的苦著臉,停頓了半晌才擠出這句話。
「我只是想找薪水高一點的工作嘛!好早點再買一間房子給你們母子住。」
「我們不敢想。」傳雲斷然應道。「你只要能好好的做人,改掉賭博的壞習慣,不要讓小奇以你為恥,這樣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孟峰羞愧不語,傳雲也不理他,拿著方才去菜市場買的兩個紙箱子,開始整理起東西來。
一會兒,孟峰踱到她的身邊,悶悶的開口道:
「你真的不肯和我一起租房子住嗎?」
「你自己都還不知道要搬去哪裡呢!」她沒好氣的回道。
「只要你答應,我立刻去找房子。」他立刻興奮的對她道。
「沒有必要,我現在工作的那家診所有地方住,又不必付房租,我幹嘛跟你一起租房子?」
孟峰不以為然的道:「你何必窩在那種鄉下地方?回高雄還怕沒有工作嗎?」
「在哪裡工作還不都一樣?高雄就有比較好嗎?鄉下地方至少空氣比較好,不用每天早上在烏煙瘴氣的車陣中趕上班。」傳雲平心靜氣的說著,腦海裡想著的卻是建生的人。
「不然我也去那裡找工作好不好?把小奇也接過去一起住,我們全家就不用這樣一人分住一地了。」孟峰一廂情願的說著。
傳雲停下手,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看著他道:
「我要怎麼說你才會懂?我們已經離婚了,各不相干了,你要做什麼是你的事,不要把我扯在一起。」
「離婚只是一種形式,改變不了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事實。」他咧著嘴笑臉以對。
她冷冷的瞪著他。「那又怎麼樣?離婚就是離婚,在法律上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依然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法律永遠管不了夫妻的事,我就不信你忘得了我們以前的親密?」
他伸手想觸摸她的手,卻被她迅速躲開。
「過去已經過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想重新過日子,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聽清楚了嗎?」她憤懣的抬高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