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多多少少有幫了他,岳中輕聲一歎:心裡總算感到安慰。
忽覺門外有些風吹草動,岳中將藥酒放入懷中,這時有一個人闖進他的書房,順手關上房門。
「妳是?」來人十分眼生,岳中在燭光下辨認出是個年輕小姑娘。
「少爺沒見過我,我是留月軒服侍少夫人的丫頭小雀兒。」來人正是小雀兒。
「留月軒?有事嗎?」岳中一臉懷疑,甚至疑心這個人就是家僕所說的偷書賊,上次說自己是梅姬的丫頭,這次換說是留月軒的。
「少爺,你一定要阻止少夫人。」小雀兒哪想得到岳中正在懷疑自己,只是著急的說出自己的來意:「少夫人今天就要離開了!」
*** *** ***
「這是什麼鬼地方?」莫天進到留月軒堆滿落葉的庭院第一個感想就是,怎麼玄弟住的地方都一個樣?莫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朝有燈火的地方靠近。
「小雀兒?」屋內的凌玄聽到一些聲響,以為小雀兒回來了,探頭出來看看,邵沒見到半個人。
莫天在暗處看個分明,確定這裡就是凌玄居住的地方。等凌玄進屋,他才躲到窗下,在紙窗上戳個洞觀察屋裡的情形。
匡裡,凌玄躺在地上,枕著雙手想心事。莫天瞧了半天瞧不出任何端倪,再也淹捺不住,推開窗戶一個鯉魚打滾跳進屋裡。
凌玄嚇一大跳,「賊呀!」還沒看清楚來人她便連滾帶爬地躲進床底。她剛才聽到院子裡有聲響,果然不是幻覺!
莫天被凌玄的反應逗得想笑,但胸口的一股苦澀卻讓他笑不出來。「玄弟,難道妳真是岳中的夫人,我的嫂子?」
床底下的凌玄一聽是莫天的聲音,全身一貫,探出頭來,「莫天?」
莫天來到床前,伸手扶她出來,望著她的眼裡還存著一絲希望,「告訴我妳不是。」
凌玄的心劇烈的跳動,因臨頭的絕望而不安。「對不起……」她不敢看莫天的臉,害怕去猜想他接下來會說的話。
莫天的手一緊,一把將她擁進懷中。「天呀!我簡直是個笨蛋!大驢頭!」
「是很驢……」被悶在莫天的胸膛,凌玄鬆了一口氣,忍不住碎碎念。誰教他要強迫她跟岳中交朋友,根本是驢到底!
儘管凌玄的聲音很小,莫天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輕輕敲一下她的腦袋以示薄懲。「是妳什麼都瞞著我,哪能怪我?妳自己以前不也是驢得想撮合我跟莫娘?咱們是驢蛋配驢頭,絕配!」
凌玄想想莫天的話也滿有道理的,「那好吧,我們一人一次,打平了!」
「不過……」莫天的語氣一變,「還好那一日妳阻止我,要不然我可能已經犯了大錯。」
凌玄的臉色陡變,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慶幸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嗎?她使勁把莫天推開。
「怎麼了?」看清楚她的表情,莫天忍不住笑了出來。「妳生氣了?捨不得我?」
莫天的表情語氣惹得凌玄真的生氣了。「我不想跟大驢頭說話!」她轉身想走開,卻被他從背後拉住。
「別想跑!妳說過這幾天就會解決,到底準備怎麼做?」
凌玄賞莫天一腳,「不怎麼做,東西搬完走人。」
「只是拎著家當鑽洞逃跑?」莫天扯住她的腰帶,不讓她走,凌玄一腳踢往莫天的右臉,兩個人在地板上歪七扭八的糾纏。
「不然還能怎樣?」凌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我們直接找岳中說去!」莫天最終略佔上風。
「我不去!」
莫天放開凌玄,問道:「為什麼?」
「他……他很凶!」凌玄隨便想個理由搪塞。
「他不凶,他不敢凶妳的,妳不用怕他。」他知道岳中心裡一直對正妻有愧,所以他相信岳中應該不至於對凌玄怎麼樣,至於岳中會不會跟他翻臉,他可就沒把握了。
「他……他古板!」
「他連我愛上男人都可以接受,還算不上古板。」莫天笑了笑。
「你愛男人?」她這是第一次聽說,好奇地睜大眼睛。
莫天瞪了她一眼,凌玄才喔的一聲,瞭解自己正是始作俑者。
「他……你很囉唆,總之我不要見他!」她已經想不出其他借口,心裡只覺得一走了之就是個好辦法,何必還要橫生枝節?
「妳為什麼這麼怕他?」
「他不會這麼簡單放我走的,要不然六年前他就會跟我說清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佔著茅坑不拉屎!把我關在這裡還自以為很有道義。哼!」莫天的話又惹起她心中埋藏的怨怒,如果說岳中認為把她養著不聞不問算是盡了道義,那麼她不聲不響的離開也不過是回敬他的十分之一而已!
「妳把自己比作茅坑?」
凌玄白了莫天一眼,真懷疑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怎麼老是吐她的槽呢?「總之,我是不會去見他的。」
「可是,我終究必須對他坦白……」莫天歎一口氣,神情終於恢復了嚴肅與認真。「否則我沒有辦法面對妳。」
凌玄聞言一凜,這就是莫天堅持要告知岳中的原因?她還以為他不過是為了勞啥子的朋友義氣,而要陷她於不貞的境地。因為這畢竟是不容於社會道德的,如果讓岳中知道,那麼她與莫天能不能在一起,就只能取決於岳中的態度。
這一點凌玄絕對不服,憑什麼她的人生得要經過岳中「恩准」,才能過她想要的生活?她才不欠他任何東西!
她原來還以為莫天自私,把她的自由拿來賭岳中的友情,但她現在真正明白了,他是為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才要那麼做的。
「即使他會不答應,你還是要告訴他?」她問。
「他答不答應是他的事,至少我親口告訴了他。」
「那好吧……不過,今天晚上我還是要搬完最後一車東西,離開這個地方。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情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