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依偎著莫天,莫天輕撫著她的臉龐,「為什麼會是妳呢?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呢,還是在開我玩笑?」
「你可以放棄啊!現在還來得及。」凌玄不喜歡被別人當成麻煩,嘟著嘴道。
「我也想。」莫天一本正經地回答,讓凌玄聽了差點跳起來,但他語氣隨即一變,輕鬆笑道:「可是做不到!」
「哼!那你走吧。」凌玄掙脫他的懷抱,也回敬他一記。「在你對岳中說之前也別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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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婉拒了莫天幫忙搬東西的建議,因為她希望離開岳家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踏出去。
送莫天到牆外,兩人依依不捨。莫天輕抬起她的下巴,蜻蜓點水似的在她的唇上留下道別的印記,現在他只能得到這麼多。
兩個人緊緊相擁,莫天決定要盡快向岳中坦白,然後開始他與凌玄的全新生活。
從狗洞鑽進來,小雀兒就站在洞前讓她頗為詫異。「小雀兒妳跑哪去了?」她還以為小雀兒出去了,否則剛才怎麼都不見她呢?
「少夫人,我不走。」小雀兒鼓起勇氣說道。
凌玄看了她一眼,對她的決定並不特別驚訝。「既然妳想留下來,我也不勉強,那我走了。」
進房拎起最後一包細軟背在肩上,環顧一室的空曠,想起過去六年的日子,她不免感觸良多;但她已經不再留戀了。
走到庭院,小雀兒一個伸手擋在她面前,「等一下!妳真的走啊?」
「不然呢?妳以為我在說故事嗎?」
「那小雀兒也要去可不可以?」小雀兒亮出藏在身後的包袱,一臉難為情。其實她早就收拾好了。
「我早知道啦!」凌玄先前就看見小雀兒在整理包袱,她們兩個像姊妹一樣親,她才不相信小雀兒捨得丟下她。
小雀兒抱著貓,跟在凌玄身後,還不時回頭張望。
「怎麼了?忘了東西?」凌玄擦了擦汗,問道。
「沒有!只是有點捨不得,多看幾眼而已。」小雀兒連忙解釋。「對了,少夫人……」
「以後別叫我少夫人了。」凌玄打斷她的話。
「那叫什麼?總不能叫姑娘吧?」小雀兒扁扁嘴。
「嗯……還是叫我少爺吧!」
「我看妳都忘記自己到底是男還是女了……」
「妳說什麼?」
「沒有啊……少爺,我是說真期待新生活呢!」小雀兒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表情似乎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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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一直隱藏在黑暗之中跟蹤凌玄和小雀兒。方才凌玄和莫天在留月軒的談話,他也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黑暗之中他只覺得全身妒火中燒,不可遏制。
尤其看見莫天輿凌玄在房裡卿卿我我,更讓他無法忍耐,若非莫天的一句必須對他坦白,他恐怕當時就會衝進房裡。
當他在書房聽小雀兒說凌玄就是凌素玄,也就是他的妻子時,他壓根兒不信。可是懷中被凌玄退回的藥酒讓他改變了主意,如果小雀兒說的是實話,那麼或許就能解釋凌玄拒他於千里之外的種種態度。
只是,凌素玄不是一個成天念佛的女子嗎?那夜他明明看得真切,小雀兒的答案卻更令他感到驚奇,那全是演戲,專做給他看的!
他告訴自己,衝著這一點,他也要來把凌素玄這個人看仔細。而這一點兒也不為過,不是嗎?
跟在她們後面,岳中自問:「為什麼不阻止她?她是你的妻子啊!世上哪有讓妻子逃跑、偷人的丈夫呢?」
岳中是一個深受仁義道德教養與束縛的人,所以在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了權勢在背地裡做了不少壞事後,他鄙視父親。
凌素玄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不斷的在提醒他:曾經崇拜、尊敬的父親不過是個假仁假義、貪婪之輩!這對剛毅的岳中而言,不啻是萬分難堪的事實。
所以他刻意忽視她。
就如同莫天曾經說的,他並不贊同莫天愛上他二娘這件事,因為這違反了他所秉持的仁義道德。所以在他的心裡是絕不能接受屬於自己的女人,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離開、甚至是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岳中此時的內心極度氣憤,他氣為什麼凌玄今天在莫天的面前讓他這麼下不了台。
他氣她讓他誤以為她愛上了梅姬,還為此做了那麼多可笑的事、說了那麼可笑的話!當時凌玄一定在心裡暗中嘲笑他吧?
不甘、憤恨的情緒在岳中心裡滋長,沒有辦法消除。
而前頭的凌玄還不知道她一直害怕的人,已經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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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燈籠繞了新住所一圈,小雀兒覺得這裡還算差強人意,「少爺,地方那麼大,打掃起來很費力耶!」
大概除了凌玄以外,小雀兒是唯一不覺得這裡像個鬼地方的人。
凌玄留在她自己專屬的書齋,開始將地上成堆的書上架。這一直是她的夢想,現在終於實現了。
小雀兒提著燈籠四處參觀,一回身卻被一道黑影嚇了一大跳。
岳中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
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看了小雀兒一眼後走進書房。
小雀兒沒有阻止他,反而識相的走開,她只是覺得應該給岳少爺一個機會,少夫人或許就會知道自己心裡到底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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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關上書房門,岳中沉聲說了這兩個字。
「咦?」凌玄還以為是小雀兒進來了,卻聽到陌生的聲音,還叫自己夫人?
凌玄感到奇怪,回過頭去,不看還好,一看簡直是驚嚇過度。「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夫人戲耍我也夠了吧?」
「啊?」岳中的面無表情讓凌玄看得心驚肉跳,「我沒有戲耍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