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他只好走出辦公室,往模特兒正在上課的教室、正在跟客戶談生意的會客室、正在準備招待甜點的茶水室,一間一間,歉聲連連的找去。所幸的是,大家都在忙,沒人有空去理會他。
到最後只剩一個地方——王總的辦公室。他不在裡面,穆非鴻就提了膽開了門進去。
就在他搬開盆栽時,王總的聲音也跟著出現在門口:
「找手機找到我這裡來了?」
穆非鴻滿頭大汗地將盆栽又擺回原位後,尷尬地笑了笑,「沒辦法,到處都找遍了,就剩下你這裡……」
「好了。」王總打斷了他的話。「你先去接你辦公室裡的電話,響個不停,吵死了,等一下再回頭來找。」
「哦,好。」
穆非鴻衝回自己的辦公室,果然電話響個不停。
「喂!喂!」他抓起電話,喘著氣。
「你在搞屁啊!手機打不通,電話又響半天!」那頭傳來齊人「響徹雲霄」的吼叫聲。
嚇得穆非鴻差點掉了下巴。
「我的手機不見了,找了快一個小時……」
「你馬上到台中來!」沒空聽理由,齊人焦急地道出找他的目的。
「發生什麼事了?」穆非鴻胸口一緊。
「金莎不曉得被他帶到哪裡去了……所有的人,全部的器材,統統不見了!」
「啊!?怎麼會!?」穆非鴻大聲喊,極度不敢相信地,「昨天我照常跟她聯絡,沒、沒什麼不對勁的啊!」
「你在說什麼廢話!我每天跟她見面還不是把人給弄丟了!對方是有計劃的,他們知道我盯得死緊,就乾脆來個人去樓空,把我甩得遠遠的好進行他們的詭計。」齊人磨牙的聲音清楚地傳來。
「什麼詭計?!等、等一下!你叫我現在到台中去,是不是已經查到他們去了哪裡了?」依照齊人的做法,必定是掌握了什麼線索才會叫他也一起行動。
「沒錯。我已經知道他們的路徑,現在正要趕過去。你馬上出發,到了台中之後立刻跟我聯絡。」
齊人顯然急著要趕去剝那群「綁匪」的皮,沒空對他多作說明。
「等等!我的手機不見了啊!怎麼跟你聯絡?」
「不會去跟別人借一支啊?這需要問嗎?!」
通訊切斷——很明顯,齊人不想再將寶貴時間浪費在穆非鴻身上。
借!借!借!說借就借得到嗎?
穆非鴻慌亂地掛斷電話,一把抓起車鑰匙,轉身就往門外沖——差點就撞上不知何時佇在門口的於青。
「什麼事啊?」於青一臉疑惑地。
「哦!是你。」這麼巧?現成就有一個。可是於青一向看他不順眼,會將手機借給他嗎?
但是金莎的事十萬火急,不容他猶豫太久。
「拜託把你的手機借我,我的不見了。有很重要的事我要馬上趕去台中!」他不會對於青說出金莎的事,避免被落阱下石,只要於青一追問,他必定轉身向別人借去。
於青只是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了某個鍵後就遞了出來。
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謝謝!我會盡快還給你。對了!麻煩你幫我聯絡果凍,說我今天沒辦法過去了,但是凌姍會去看她,請她不用擔心,拜託了!」穆非鴻道了謝,接過手機,五步並成三步地飛奔出去。
*** *** ***
「喂?是果凍嗎?」
「哦,是瘀青啊,什麼事?」
「黃飛鴻他今天不過去了。」
「為什麼?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啊。」
「我哪知道為什麼?他只是要我轉告他不過去而已。」
「那……那凌姐呢?凌姐在不在那裡?」
「黃飛鴻不在公司她會在?她是十三姨耶,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怎麼會這樣?他們都不來了?可、可是我有告訴穆大哥今天是最重要的ending,他一定要帶凌姐過來指導我才行啊!」
「你跟我講也沒有用嘛!誰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怎麼可以這樣!他們怎麼可以丟下我不管……我打手機找他!」
卡啦!
打手機也沒用啊——於青掛上電話,扯動嘴角,滿臉全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 *** ***
「為什麼臨時要取別的景?」金莎越覺得不對勁。
清晨五點鐘突然通知要為ending做最完美的詮釋。於是眾人睡眼惺忪,不明就裡地包袱款款,出發去捕捉呂副導口中所謂的最能契合的美景。
剛出發時,金莎並沒有立刻通知穆非鴻。她的自主性比較強,比較不會對一些小事大驚小怪。
可是當依照呂副導的意思駛向某個景點時,在他和攝影師對著空氣比手劃腳一番,覺得不盡理想之後,又將一干已經坐車坐到屁股血液不通、唉聲連連的工作人員全趕上旅行車,匆匆又往下一站出發。
呂副導在車上打了幾通電話,每次都是在放棄某個景點之後。他像是在跟誰報告行蹤,並且詢問是不是要繼續下去等等。
金莎這才越覺得怪異。
她忍不住給穆大哥打了個電話,卻發現手機竟沒電了!她每晚就寢前一定會充電的啊,怎麼會沒電了呢?
她一邊納悶著,一邊向化妝師麗美借了她的手機撥給穆大哥——居然也撥不通?就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居然聯絡不上!?
她這才想到了齊人。雖然先前還在高興終於在最後一天可以脫離他的監控,沒想到一沒了他的保護就立刻陷入危境之中。如果這時有他在身邊,就算前方佈滿荊棘,她閉著眼睛也能安然度過。
然而諷刺的是,現在才意識到這點似乎太遲了……她呆呆地望著手機,卻按不出任何一個號碼。他是那麼耳提面命地叮嚀這組號碼的重要性,她卻從未將它放在心上……突然心裡湧出一陣酸楚,也明白了一件事——他待她的好一直是獨特卻不獨佔,她卻固執地不去領會這點,只是冷冷地回應他的一片心意,無聊地將她的想法合理化,只因他不曾將世俗男女的情愛掛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