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以前不是說過最討厭回雁山莊的人嗎?會幫我說話,實在不敢置信哪!」南宮無慮答道。
「啊……」這才發現不該說溜嘴,荷香連忙轉移南宮無慮的注意力。「看,天要黑了,我們今晚住哪兒啊?我可不想露宿郊外。」
「這的確是個麻煩……我們趕趕路,看看前頭有沒有民家可以借宿。」南宮無慮腳步加快。
「嗯。」荷香應了一聲,跟在南宮無慮身後快步趕上。
她希望馬上能找到小姐,也祈禱小姐及早改變心意,和三公子過著幸福的日子,她由衷歡迎南宮無慮成為新姑爺。
荷香明白,只有南宮無慮無怨無悔的愛才能帶給她敬愛的小姐幸福,因此她絕對要全力以赴!一定要把紅線綁在他們兩人小指上!
「再說一次!」怒吼聲迴盪在這間坐落在山腰破廢的山神廟中。「這麼大聲作啥?這裡只有我們兩人耶。」謝玉蓮捂耳說道。
「大小姐,麻煩你再說一次剛才的話好嗎?」貝天豪咬著牙道。
早上,他被這瘟神纏上後,覺得多年來抓拿犯人培養出的冷靜快速崩毀,難怪有人說女人難纏,謝玉蓮算是個中翹楚。
「好凶喔,貝捕頭對柔弱無助的女孩兒家向來這麼凶巴巴的嗎?」謝玉蓮暗笑著貝天豪因她的話氣得七竊生煙。
哼,誰教他之前敢戲侮她?不還以顏色怎麼成!
「你!」貝天豪深呼吸,壓制沸騰怒火。「我的禮貌是因人而異,要是別的名門淑女,我當然恭恭敬敬不敢逾越禮分。」言下之意,謝玉蓮不是他口中的淑女。
「什麼?我哪一點不是名門閨秀了?我們謝家可是城裡首富耶?」換謝玉蓮憤怒。
有沒有搞錯啊?她謝玉蓮平常人想一飽眼福都難如登天,這只會抓犯人的捕頭竟然不當回事?沒眼光!
「以金錢決高下,那是沒氣質的說法。」貝天豪嘖嘖搖頭,一副遺憾的模樣。「可惜啊,可惜。」
「你又在搞什麼花樣了?」謝玉蓮以手環胸,狐疑地問。
「剝掉金銀珠寶的裝飾,什麼也不剩的女人,我當然要惋惜。」貝天豪並不是特別反對富豪的存在,他只是看不慣恃「財」而嬌的嘴臉。
謝玉蓮不做作的天真下,正隱藏倚恃權貴地耀武揚威。
「你說我……」謝玉蓮大怒。
「我可沒指名道姓哪!」貝天豪懶洋洋地打斷她未發的怒氣。
千金小姐就是沒度量,聽不得別人說兩句不好的話。還是快點把她送回謝府,免得耳根不得清靜。
「我只是請你護送一程,用不著罵我吧?」
「護送一程?」貝天豪冷笑道。「以花個把月時間才能抵達的錢塘為目的地,我想,這不只『一程』。」
「我……無論如何都要到錢塘去,就算你不願意護送也一樣。」謝玉蓮認真地說。她一定要見到那個人。
在婚事決定之前,她有一句話絕對要問清楚。
「你到那麼遠的地方做什麼?不要說是探親。」貝天豪問。
反正是大小姐一時興起的念頭吧?
「……」
「怎麼不說話?」貝天豪疑道。
「我是去……找人。」謝玉蓮神色淒清地低聲回答。
「你的朋友?」
「……未婚夫。」她輕歎。
「他在錢塘,你確定,可別白跑一趟。」貝天豪忽然同情起謝玉蓮,無論何等富貴滿堂,也不能彌補無法與心上人廝守的遺憾。
「十之八九。」謝玉蓮輕輕點頭,驕氣盡斂。
只要想到離她而去的那人,謝玉蓮大小姐脾氣立即消逝無蹤,從小到大皆是如此,她從未在南宮無極面前使過性子。
「見到他?你又能如何?只會增加痛苦的傻事,還是早點打消主意吧!」貝天豪勸言。
千里迢迢去看拋棄自己的人與別的女人廝守……一點意思也沒有嘛!
「我只想問他一句話,不會妨礙他的生活。」謝玉蓮幽幽歎息。
就算她提不起、放不下,也不會死纏爛打擺明不要自己的男人。只是心裡總有塊東西梗住,讓她沒辦法好好過日子。
「說得也對,憑你現在這德性,人家也不會動心。」貝天豪想提起謝玉蓮的精神。
無疑的,他成功了,謝玉蓮怒髮衝冠地罵道:「哼!過分!」
貝天豪瞇起眼微笑,一臉得意的神情令謝玉蓮火上加油。
「不理你了,無賴!」謝玉蓮忿忿舉手理理頭髮,一整天沒梳洗過,不知自己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咦?不見了!謝玉蓮瞬時臉色大變。
「怎麼啦?」貝天豪察覺異樣。
「我的髮帶……黃色髮帶,不見了!」她掩不住臉上的驚慌。
何時不見的?因為扮作男裝,她只簡單用繫繩固定頭髮,並在其上繫上髮帶。居然沒發現髮帶在中途脫落,這該如何是好!
「一條髮帶也值得你急成那樣?還怕買不到嗎?」貝天豪好奇地說,謝玉蓮不尋常的慌張引起他的興趣。
「你在樹林裡剛遇見我時,有沒有注意到我頭上繫著髮帶?黃色的。」對貝天豪的問話充耳不聞,謝玉蓮抓著貝天豪的手急急發問。
她珍視無比的髮帶,平常捨不得戴用,這次離家不知何時才能回去,她才會戴上它出門,一方面也隱隱把它當作此行的護身符。
到底掉在哪裡?謝玉蓮直想放聲大哭。
「讓我想想。」冷不防被謝玉蓮一把抓住,貝天豪嚇了一跳。
瞧她緊張的模樣,髮帶似乎對她頗具紀念意義。
「拜託,仔細的想!」謝玉蓮渾沒察覺自己握著男人的手。
「你再這怎麼抓著我,我也不一定能想出來。」貝天豪笑著提醒她。
「啊!」謝玉蓮一驚,立刻縮手。
真是的!自己什麼時候跑去抓他的手了?可別讓他看輕自己的教養哪!謝玉蓮在心底痛斥剛才的輕浮舉動。
「沒有。」
「什麼?」謝玉蓮沒注意到貝天豪所反映為何。
「記得剛遇到你時,你頭上已經沒有髮帶了。」貝天豪重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