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逸夫轉身深沉地看她。「除此之外,她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沒有。」夏儂隱瞞了有關他殺妻子以及雷家男人詛咒的傳聞。「可琪的媽媽到底是怎麼死的?她真的是因為墜樓而死的嗎?」她忍不住問。
「到處探人隱私是你的興趣嗎?夏小姐。」他嘲諷地說。
「我是關心可琪。」
「那是個意外!」雷逸夫隱忍地說。「這樣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嗎?夏小姐。」
「恐怕你沒有那麼容易打發我,雷先生。」夏儂定定看它。「告訴我,為什麼你讓可琪以為她母親是因為難產而死?」她又問。
「因為那樣說比較方便!」
「方便?」又是方便!「你怎麼可以對一個七歲大的孩子講這麼殘酷的話!」
「不然我該怎麼說?」雷逸夫對她投了一記冷眼。「說她母親墜樓並摔斷了她美麗優雅的脖子?你以為她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你可以編個美麗的故事給她聽啊?」
「喔,對不起,我可沒有編故事的天份!」他冷冷地說。
「你!」夏儂的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你知道可琪多麼苛責自己,她以為她是殺死她母親的劊子手!」
雷逸夫定定地看她。「這樣很好,那麼她會知道她的母親為了生她有多麼辛苦,她會認為她的母親很偉大,她會永遠尊敬她。」
夏儂不敢置信地看他。
「老天,你真是我見過最冷酷無情的人!」
雷逸夫不語,神情冷冷。
「可憐的可琪,她已經失去母親了,而父親又刻意冷落她。」閣樓上的那幕還強烈地留在夏儂腦海裡,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是可惡到極點了。「她是那麼地敏感,又那麼聰明,她那麼渴望你的愛,雖然她老是闖禍、頑劣、倔強,但那無非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呀!而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怎麼……」說著,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忿的情緒,她倏地轉開頭,眼淚滾出眼眶。
「怎麼?貓咬掉舌頭啦!說不出話來了。」他用力扳過她的肩,成串的淚珠像珍珠似的從她臉頰滾了下來。「你哭了?」一抹詫異閃過。
「別理我。」她啞著聲。噢,她竟然又在他面前顯露自己的脆弱。
她別過頭想躲開他的注視,但雷逸夫不肯。
他用拇指輕輕地揩去她臉上的淚珠,望著淚水溶入他的皮膚裡,他心裡突然泛起一絲奇異的情感。這是她第二度在他面前流淚。
抬起頭,他用灼熱的,燒得死人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她。
「為什麼?」
為什麼?
在他面前流淚已足夠教她難堪了,他還要問她原因?他就不能留一點尊嚴給她嗎?夏儂狠狠瞪視他。
她是為可琪,也為童年的自己哀悼,而這個男人將永遠不知道他所造成的傷害。
不會了,她不會讓他再有機會看見她的眼淚。
「我要回去了。」
她掙脫他的掌握,轉身走開,缺了一隻鞋的腳走起來一跛一跛,她乾脆也脫下另一隻,赤著雙腳。
一會兒,她聽見身後傳來了馬蹄聲,接著,雷逸失手裡牽著她之前騎的那匹馬,騎馬與她並行。
「對不起,剛才我失控了。」他先低頭道歉。」上來,我送你回去吧。」他對她伸出一隻手。
「我寧願用走的。」她逕自往前走,連看他一眼也不。
「這裡可是離築夢山莊有半個小時的路。」
「我不在乎,休想我再坐上馬背。」
他低低笑了起來。「戰勝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對它。」
「不要把你那套標準用在我身上。」夏儂雙手叉腰,仰頭怒視他。
說完,她繼績往前走,而雷逸夫則停留在原地。
大概走了二十公尺,夏儂又聽見背後馬蹄聲傳來。
天哪,他就是不放棄嗎?
正這麼想時,一陣驚風從耳畔劃過,腰際一陣緊握,她被抱離了地面。當地回神時,發現自己正穩穩坐在雷逸夫的身前。
她轉頭看他,他對她遞出得意的笑。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作主張?」夏儂怒不可遏。「我的意願就這麼不重要嗎?」
「我給過你選擇。」
他的傲慢惹惱了夏儂,而她覺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消失當中。
「放我下來!」她咬牙道。
「坐好。」雷逸夫皺眉將她轉回身。
「我說,放我下來!」因為方纔那陣奔跑的恐懼,加上氣憤他對可琪的冷落,及現在對待自己的獨裁方式,等等加總起來的不滿,在這時全部爆發出來。「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她掙扎著要下馬。
「住手!你會讓我們摔死的!」
這次,就算真的摔下馬,她也不在乎了,她一定要抗爭到底。夏儂掄起雙拳捶打他的胸膛。
雷逸夫又要控制馬,又得制止她的行為,突然,一個拳頭擊中他的臉,他低吼一聲,用手臂牢牢地環住她,這使得他們的身軀無可避免地緊靠在一起。
夏儂掙脫不開他,她氣憤地低頭咬住他的手。
他悶哼一聲,「夠了!」他推開她,低眼檢視手上的傷口。
她也低頭看。天,她一定咬得很用力,因為他的手臂被她咬出深深的血印。
夏儂被自己的暴力駭到,整個人僵住,然後她的臉被用力地抬起。
雷逸夫一手堅定地持住她的腦後,一手用力地抬起她的下顎。
他俯視她,目光灼灼,怒火燒了他的眼睛,幾乎將人燃燒殆盡。
他是如此地忿怒!夏儂突然感到害怕。
「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猝然將夏儂扯向他,力氣之大,讓夏儂以為他會打她,她不敢面對的閉上眼睛──
她的唇立即被一個溫暖的物體覆上。
※ ※ ※
噢,他在做什麼?
天,他在吻她!
夏儂愕然地睜開眼睛,她突然覺得很忿怒,她用力地推擠他。
他絲毫不受影響,一再地加深他的吻。
那是一個驚天動地,充滿懲罰性的吻。
激狂、熾熱、慾望。
夏儂根本無法抵抗,只能無力地承受。
最後,她屈服了,像被春陽融化的冰,昏昏的,整個人陷入一陣暈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