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逸夫的吻,如狂風暴雨,如閃電雷擊,瘋狂地肆虐她所擁有的領地。
他的唇摩挲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然後,又回到她的唇。
男性化的髭鬚扎痛了她,一股熱力從身體內部迸發,侵略性十足的唇齒間,她意外地嘗到了暖意,來自於他,那個總是易怒而又冷意的男人。
剎那間,她有些迷惑。
馬兒在他們身下騷動著,頭上鳥聲啾啾,但他們沉浸在感官的漩渦中,全然忘了週遭的一切。
一吻結束,雷逸夫低頭凝看夏儂迷惑酡紅的臉,他抬手以拇指搓揉她被吻腫的唇瓣。他繭厚的指下,充滿性慾的暗示,令夏儂臉上的紅意加深,他注視她的闃暗眸子也跟著加沉。
「你有一雙甜美的唇,」他輕歎而饜足地說。「適合親吻,而不是咬人。」
圍繞在他們之間那股親密的氛圍,霎時化為烏有。
此言猶如一桶冷水當頭淋了下來,澆熄了方纔的熱情激狂,也讓夏儂回復理智。
她用力推開他的身體,又羞又怒地揚起手,想打掉他臉上的得意與滿足。
她的手高高揚起,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從來就不是個訴諸暴力的人,方才咬人的行為已經教她悔恨不已。
為什麼?為什麼她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失控?而她痛恨這樣的自己。
雷逸夫古銅色的臉上還殘留著方纔的激情,他定定地迎視她,等待她的手降落,他的眼神告訴她,他絕對不會迴避。
空氣在他們的對視中停止了。
令人難堪的靜默中,兩人瞪視著彼此。
「我不會道歉的。」他說。
夏儂的臉變得蒼白,她頹然地放下手,轉過頭不再看他。
「送我回去吧。」她說。「我已經付出代價了。」
雷逸夫不語,他輕踢一下馬腹,兩人一路無言回到築夢山莊。
※ ※ ※
夏儂一回到房間,馬上將行李箱從床底拉出來。
她要馬上離開這裡,她不想再見到雷逸夫。
她發瘋似的把掛在衣櫥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拋到床上,然後又將它們塞入箱子。未經摺疊整理的衣服使得箱子扣不上開關,她硬是一壓,反而把開關弄壞了。
「可惡!」她沮喪地坐在床上掉淚。
她覺得好丟臉、好羞愧,她怎麼可以讓唐城以外的男人吻了她!更教她難堪的是,她竟陶醉在他的吻裡。
「哇,我看到爸爸騎馬載你回來,好酷喔……」可琪衝到她房間。
夏儂慌忙地用手抹掉眼淚,勉強擠出一笑。「嗨,可琪。」
但,可琪已經看見了,她的笑容從窗戶溜走了。
「你為什麼哭?」她走向她,當她見到床上的凌亂與箱子,她停住,漸漸地,她的眼底有一抹瞭然。「你要走了?」
夏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要走了。」可琪又說,她的眼神又回到初次見面時的戒慎與冷漠。
「噢,可琪。」夏儂衝過去抱她,她捧起她的臉。噢,看看她又做了什麼好事。
「你就像那些保母一樣,每個人都喜歡我,結果,又一個個離開我。」她一臉被遺棄的受傷神色。
「不是的,不是的。」天哪,她要怎麼告訴可琪,今天就算不是因為雷逸夫,但總有那麼一天她還是會離開的,她不可能永遠都待在築夢牧場。她祈求原諒的凝望她,淚水不住滾落她的雙頰。
「你不喜歡我嗎?」可琪強忍著眼眶打轉的淚水,直直地看她。
「傻瓜,我當然喜歡你。」看到可琪的眼淚,她喉嚨一緊。
「不要走,不要走!」可琪突然投入她懷裡,雙手牢牢地抱住她的脖子。「我不會再做惹你生氣的事了,請你不要離開我。」
夏儂緊緊抱住她。
喔,她怎忍心拒絕她呢?
她們是如此地相似,又是如此地寂寞與無助,當她知道雷逸夫對她是如此地冷淡,她又怎能在這個時候離她而去?
喔,她不能。
從她想親近可琪的那一刻起,她就對她放不開手了。
「別哭,我不走。」她替可琪拭去臉上的淚。
她會留下,她會盡其所能的改變可琪和雷逸夫的關係。
她絕對不讓可琪成為第二個她。
第六章
凌晨兩點多,黑暗之光關店後,程威遞給羅蘭一個精美的包裝禮盒。
「這是什麼?」羅蘭問。
「是賠禮,」程威一臉神秘。」也是賄賂。
「哇,好漂亮!」她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
「喜歡嗎?」
「喜歡,哪一個女人不喜歡漂亮衣服。嘿,聽過一句話沒?」羅蘭對他眨眨眼。「女人的衣櫥永遠少一件衣服。」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我可以理解你是為了賭我那件衣服,但,為什麼又說是賄賂呢?」她問。
「因為我希望你能當我的情人。「程威直視她的眼睛。「你願意嗎?」
羅蘭噗笑出聲。「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嘖,真是個壞孩子。」
「我對你是一見鍾情。」他一臉正經。
見他一臉正經,羅蘭怔愣一下,她突然跳起來,在地板上來回踱步,口中喃喃念道:「喔,我的天。」她轉頭看他一眼。「喔,我的天。」
聽她左一句「我的天」,右一句。我的天」,程威不禁問:
「喜歡你真的令人難以置信嗎?」
「喔,程威,我也喜歡你。」
她停在他面前,不忍地撫摸他的臉頰。
「但是?」他該死的知道這句話一定還有個後續。
「我不適合你。」
嗯哼,標準的拒絕台詞。程威揚眉。
「那麼,你為什麼不拒絕我的親吻?我以為你喜歡它。」他已經習慣了女人對他的好感,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拒絕他。
「我的確喜歡呀。」
他皺眉。「你是在捉弄我嗎?」
「阿威,我不是你要的女人。」
「因為你比我大五歲?」
「噥,我死去的丈夫大我五十歲,你想,我會在乎你那區區五歲嗎?」
「那到底是什麼問題?」
「你上次不是問我有什麼故事嗎?」羅蘭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熟練地點起一根煙,不在乎地在他面前吞雲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