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來的時候,也不適應這裡的氣候呢。」夏儂展顏一笑。
梅凡輕扯嘴角,沒說話。
「夏姨!」
可琪和Kid從街的那頭跑來,她一蹦一跳地跑到他們面前,小臉紅撲撲的,相當可愛。「我們要回家了嗎?」
夏儂驚覺地看了看時間。她們竟然出來這麼久了,桑媽還等著她們回去吃飯呢。
「這位可愛的小朋友是?」梅凡問。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可琪臉上。
「喔,」夏儂轉過可琪的身體面對他。「她是雷可琪,是牧場主人的女兒。」接著,她對可琪介紹梅凡:「可琪,他是夏姨的朋友,梅叔叔。」
「梅叔叔好。」很難得地,可琪對梅凡沒有擺出厭惡的表情或不理睬,相反地,她對梅凡相當好奇,繞著他晶頭論足,連Kid也有樣學樣,直往他身上嗅聞。「你是夏姨的男朋友嗎?」可琪抬頭看他。
「他不是。」夏儂趕緊將可琪拉到身旁。「對不起。」她對梅凡展開一個歉意的笑。
「我不介意。」梅凡蹲下身,視線與可琪同齊。「可琪,「他輕聲喊她的名字。他喊可琪的方式很溫柔,他看可琪的眼神很溫彩像怕驚動她似的溫柔。「我追你的夏姨可好?」他逗著她說。
他喜歡可琪──夏儂看得出來。
他對可琪很親切,有耐心,比雷逸夫還像個父親。
討厭!夏儂心裡暗罵,想到雷逸夫,害她又想起那個野蠻、粗暴的吻,想起他怎麼摩挲她的唇──停止!不准再想他!她命令自己。
「不可以!」可琪張臂擋在夏儂身前。「夏姨是我的!」她嘟著唇,佔有慾十足地說。
夏儂差點笑出聲。哎哎,真是人小鬼大。
「對不起,我們該走了,還有人在等我們。」她打斷他們。
梅凡直起身子,眼睛仍捨不得離開可琪,眼底明顯寫著失望。
「對不起,打攪你太久了。」
夏儂不以為意。「那我們走了,可琪和梅叔叔說再見。」
「再見,梅叔叔。」
「再見!」
梅凡站在原地目送她們的身影,神情看起來悵然若失。突然──他追上她們。
「夏小姐──」
「還有事嗎?梅先生。「夏儂回身看他。
「我……下個週末是家母的生日,可否請你們來作客?」
「咦?」
「那不是一個很正式的聚會,只是家人的聚會。」怕她拒絕,他連忙說。
「這應該是個私人聚會,我們去會不會太冒昧?」
夏儂有所顧忌,畢竟她與梅凡的交情還不到那種程度。
「不,家母喜歡熱鬧,也喜歡孩子,你們如果能來,她老人家一定很開心。
「去嘛,去,『夏小姐』,我想去唱生日快樂歌,也想吃蛋糕。」
可琪搖搖夏儂的手,Kid也搖它的尾巴,一人一狗,眼睛裡同樣有著渴望。
夏儂莫可奈何一笑,「你呀,真是個貪吃鬼!」她揉揉可琪的鼻子。欸,她是這麼可愛,她怎麼捨得拒絕她呢。「好,我們去。」
「那我可以帶糖果,奶球、巧克力去嗎?」可琪又問。
「嘿,夠了哦。」夏儂搖搖食指,低聲警告。
「我不能把它們丟在家裡。」可琪垮下臉。
「沒關係,把你的朋友都邀請來吧。」梅凡一口答應。雖然他並不清楚可琪口中的糖果、奶球、巧克力是何方神聖。
「耶,萬歲!」可琪舉手歡呼。
「汪!汪!」
夏儂搖搖頭,「你會寵壞她的。」她對梅凡說。
梅凡微笑,他看著可琪的眼光更溫柔了。
「晚上六點我過去接你們。」
第七章
可琪苦練了幾天,終於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她高興地到處獻寶。
「姥姥、姥姥,你看,這是我的名字哦。」
紙上歪歪斜斜躺著「雷可琪」三個字,雖然不是頂好看,但一筆一劃可見她的用心。
「哇,可琪好棒喔!」桑媽讚美地說。
「叔,你看,這是我的名字。」
「可琪會寫自己的名字耶!哇,筆劃這麼多,你一點都沒有漏耶。」程威說。
可琪笑得更開心,家裡所有的人都給看過了,唯獨不敢向父親邀賞。
「為什麼不拿給爸爸看?」夏儂問她。
「爸爸很忙的,他一定沒時間看。」可琪眼裡有一絲落寞。
「給爸爸看看吧,我相信爸爸看了一定會覺得可琪好棒、好聰明。」
儘管夏儂對雷逸夫的成見很深,她還是極力想拉攏可琪與他的感情。
「真的嗎?」可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寫滿期待。「那……夏姨,你幫我拿給爸爸。」她還是躊躇不已。
「可琪,這是你努力的成果,你必須自己拿去。」夏儂鼓勵她。
她陪可琪到雷逸夫的辦公室,輕輕推她進門。
辦公桌前,雷逸夫正埋首在一堆資料裡,看見可琪,他先是皺了一下眉,然後他見到可琪身後的夏儂眸裡的暗示,他的表情緩了下來。
「過來吧,可琪。」他說。
可琪遲疑了一下,然後勇敢地走到父親面前。
「有什麼事嗎?」
可琪戰戰兢兢地將寫滿名字的紙鋪在桌上。
「爸爸,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喏,」她指指另一個名字:「夏姨還教了我Kid、糖果?、奶球跟巧克力的名字。」後面那三個名字是用注音符號拼出的。
「糖果、奶球、巧克力……」雷逸夫皺眉。」那是什麼玩意?」
「糖果、奶球、巧克力是我在閣樓撿到的,它們的媽媽死了,夏姨說我可以當它們的媽媽。它們很可愛很可愛哦……」瞥見父親嚴峻的表情,可琪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問:「爸爸,我可以養它們嗎?」
「牧場裡最好不要養來路不明的動物,它們有可能會把病菌傳染給牛群。「
「它們沒有病。」可琪急急說。「我可以保證。」
看到可琪的臉垮下來,夏儂差點衝上前罵雷逸夫是個該下地獄的混蛋,連孩子小小的樂趣都要剝奪!
察覺到夏儂可殺人的眼光,雷逸夫幾乎要笑出來。
他真有那麼不通情理嗎?他在她眼中是如此地不堪嗎?而後者令他非常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