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風叩簾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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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想了想,紡霧挪到對講機前面。「喂。」她小心的說。

  「請問,江小姐嗎?」對講機裡一陣嘈雜聲,聽不出是誰,不過可以肯定是個男人。

  紡霧對著話筒齜牙扮鬼臉,心想一定是紀豪,聳聳肩的按下開大門的鍵。也好,有個人來陪她說話也不錯,免得她又胡思亂想的不能自已。何況撇開以前的關係不談,紀豪的確是個朋友。紀豪懂得她,不是嗎?

  看了看身上,她趕緊跳回房間換下睡衣,牛仔褲才穿到一半,門鈴的音樂聲就在室內流竄,是最近徐士哲為一個很有實力的女歌手做的歌,只有音樂沒有詞,是她用吉他彈好錄下來,再設定進門鈴音樂中的。

  紡霧隨著旋律輕輕的哼唱歌詞,一手翻著襯衫的領子一手拉開門。

  「嗨!」紡霧淘氣的笑著,將視線由自己的領子往下揚。一瞧!她無法控制的笑出來:「你們今天上紳士訓練課呀?穿那麼整齊?」她笑著搖搖頭的把門拉得更大點。

  擺了個「請進門」的姿勢,而門外的人卻沒有任何動作。

  紡霧揚起臉一看,臉上沒有了表情。

  第四章

  「江雲。」他連名帶姓的叫,彷彿熟識紡霧一輩子了。

  「是。」紡霧面無表情的回答,卻清楚意識到自己怦怦作響的心跳和一陣虛浮的、又好似要暈倒的感覺。沉默了半天,她才接了一句:「請進啊!在門外罰站嗎?」紡霧試著想用對一般人的態度來對他,而不是一個對她朝思暮想,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此時遇見的人。

  紡霧看著他進門,偷偷而心慌的打量他,訝異於他傾長的身材,可其實徐士哲似乎比她高不了多少。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因為自己長得高的緣故?

  他坐在她剛才坐著的位署,而剛才那個沾了她眼淚的抱枕,此刻靜靜的倚在徐士哲旁邊,她甚至看見他伸手輕撫一下抱枕上的淚痕。

  紡霧驚慌的將抱枕拿過來自己這邊,還特意把沾有淚水的那面朝向自己。「方纔喝水不小心潑到了,真對不起。」她放好抱枕,又匆匆往廚房走去,想著忘了倒杯水給他。

  「冰開水?」她在廚房大聲問。

  「好。」簡單的一個字。

  紡霧倒了杯冰開水,順手把放在廚房的面紙拿出來,一起擺在他面前。

  「請喝。」她手微顫著將水杯遞給徐士哲。他接過去,手指輕觸她的手指尖,混合著沁出的冰涼水珠,讓紡霧覺得既灼熱又冰冷,她靜不下心來,仍然只有慌亂的感覺。

  徐士哲倒是一直莫測高深,紡霧不開口,他也不開口,只是默默的握著她倒來的冰開水,眼睛卻沒離開過紡霧。

  最後,還是紡霧自己打破沉默:「昨天那樣走掉,我很抱歉,因為……我覺得我能力不足,無法勝任這個工作。」她聳聳肩,講完才發現自己話不自覺又帶了刺,差點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不會。你的文案昨天會議上已通過了,我要助理打電話通知你,只不過一直找不到你的人。」他語氣溫和。

  「是嗎?我還以為我的作品難登大雅之堂,想不到還能獲得你的青睞呢。」她張大眼睛看他,甜甜的假笑著說。

  「為什麼會這樣想?」徐士哲看著她,眼神和她一樣清澈、明朗,但多了一分說不出的沉靜,和紡霧在報紙雜誌上看到的他有著不同,很大的不同。

  「沒有啊。」紡霧故作無謂的抬抬眉眼,還是忍不住抱怨一句:「不是說不一定會用的嗎?」

  「這是必加的條件。至於實行的機會目前是零,基本上能在我公司做事的人都不該受到這種待遇。」他解釋。

  「是啊,看來是我誤解了。不過,這讓我覺得我不去參加那個會議,結果還不是一樣。基本上,我沒有出席的必要,決定權就握在你的手中,不是嗎?」紡霧趁機追問,但為了什麼目的,她卻茫然,是想試探他是否在乎自己嗎?果真如此,她的白日夢還真是飛得太快了,或許是她在履行飛雪給她的忠告:有機可乘!

  「不是我要不要用的問題,而是你的創意夠不夠精采的問題。江小姐,在這個行業你不是生手,我也信任你有一定的水準,而無關你知名度足不足的問題。」

  「你叫我什麼?」她的心頓時變冰冷,只為了這句稱呼似乎把她和徐士哲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遠,心急之下,不知覺就脫口問出來。

  「這也無關我稱呼你什麼。」

  他分明在打迷糊仗嘛!紡霧卻開始覺得面紅耳赤,一時僵在那裡無法回話,最後才勉強回了句:「哦?是嗎?還要再來杯冰開水嗎?」

  想不到徐士哲卻回她一句:「我不想被潑得滿頭滿身,即使現在是夏天也不行。」

  紡霧愣在那裡,一時無法分辨他話中的意義,稍後才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沒有無辜的眼神,我從來沒在你哪張照片中看過。」說完,才發覺自己似乎在暗示徐士哲什麼。紡霧忍不住摀住嘴,尷尬得不願再說話了。

  「那就再給我一杯好了。」他解圍,卻有幾分戲謔。

  乖乖!還好他沒追問。紡霧在心裡驚魂甫定,卻忍不住又多喜歡了他一點。他好像不輕浮,至少對她江紡霧不輕浮。她不自覺在嘴邊泛起微笑,心裡覺得有種沾沾自喜的甜蜜。

  打開冰箱,她決定把整瓶礦泉水搬到客廳,因為她覺得若在自己又有刻薄的話要出口時,至少可以用倒開水來掩飾。

  順手又拿出一個玻璃杯,紡霧盈盈的走進客廳,帶著一種過份造作的意味,因為她忽然很想叫徐士哲快點離開,然後,她要關上大門,細細品嚐他們相處的每一分鐘,所以,她怕徐士哲待太久,會讓她無法完整回想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笑容、每一種表情……

  唉!單戀真痛苦。

  紡霧把杯子放下,斟滿了他的杯子,也斟滿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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