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多久。」看著白景明的背影,田櫻心裡不免得意了起來。
瞧他一身髒兮兮,看起來比她的痘子外加黑眼圈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仔細看他,他褲管往上折、袖口也捲到了手臂,反倒展露出古銅色的肌肉多麼結實;雖然赤著腳,但修長的腳趾和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趾甲,甚至此大部分女人的還好看;經太陽照射得泛紅的臉頰加上略顯凌亂的頭髮,讓他顯得更加性感迷人……
為什麼明明就是一副邋遢的模樣,看起來還這麼……這麼有個性,真是太不公平了!
白景明的餘光發現田櫻在打量他。
「我在後面有塊菜圃,剛剛是去澆水,順便拔拔雜草。妳先在客廳等會兒,我去沖個澡就回來。」
「嗯。」田櫻點點頭。
等到他消失在某個房間,田櫻沒有選擇安分的乖乖坐在沙發上等他,反而四處參觀了起來。
上次來的時候只顧著糾正他對漫畫的錯誤觀念,沒有機會仔細參觀,現在看起來,屋內的格局設計得挺不錯。偌大的落地窗幾乎佔據一整面牆,讓陽光可以肆無忌憚的進來玩耍,而陽台外的院子也種植了許多花花草草,美不勝收。
簡約的設計及擺設,讓原本就不算小的空間顯得更為寬敞,櫃子裡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許多美術方面的書籍,以及許多看似價值不菲的玉器。東西沒有隨意堆放的情形,全都有條不紊的待在應該待的地方。就連米白色的牆壁也潔淨得看不到一丁點的髒污,好像昨天才上過漆一樣。
跟她的豬窩完全不同,散落一地的漫畫、雜誌、紙團,桌子也沾上了一塊塊不易清除的墨水漬,房間的天花板角落還有懶得清理的蜘蛛網,想當初白景明到她家時,一定在背地裡罵她是個懶女人吧!
所謂輸人不輸陣,外表被比下去也就算了,就連房子也比人家髒亂,真是丟人啊!一想到這裡,她又搖頭歎氣起來。
「怎麼咳聲歎氣的?」白景明的聲音再度出現。
「沒--」她回過頭,一看到他,聲音立刻卡在喉嚨發不出來。
他已經換上潔白乾淨的條紋襯衫、泛白的牛仔褲,微濕的劉海披在額前,整個人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臉上帶著一抹詭譎的微笑,好像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田櫻飛快的移開視線。
「沒什麼。我的時間很寶貴,可以先開始討論嗎?」她僵硬的牽動嘴角,不自然的開口。
白景明沒有忽略她臉頰上的那抹紅暈,看來事情比他預期的還順利。再怎麼說田櫻也是個女人,自然懂得欣賞像他這樣的男人。
在他成名之前,身旁就時常有女子想投懷送抱,可是他性格挑剔古怪,活了三十幾歲,只交往過三個女朋友,其中,沒有一個交往時間超過兩年。原因是他受不了她們自以為是他的女友,就想侵犯他的隱私、掌握他的行蹤,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
「妳喝茶嗎?」他突然問道。
「喝啊!」田櫻隨口回答。
原本以為他會直接端出兩杯從寶特瓶倒出來的茶,沒想到他竟端出一整套講究的茶具。
田櫻好奇的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穩重的執壺,移動茶具的方式溫柔得像對待情人一樣,不知不覺地被他熟稔的泡茶動作所吸引。
接著他遞給她兩個杯子,其中一個瘦長的杯子裝了茶,另一個常見的小圓茶杯則是空的。田櫻低頭來回看著兩個杯子,表情困惑的看向白景明。
「什麼意思?」她兩眼圓睜,表情帶著天真。
白景明微微笑著,一邊示範,一邊解釋:「這個瘦長的杯子叫做聞香杯,妳先將聞香杯內的茶倒過來另一個杯子,然後聞著聞香杯裡的茶香,像這樣……」他將空了的聞香杯舉到鼻子下方,閉起眼睛深呼吸。
田櫻也有樣學樣的重複他剛剛示範的動作,將聞香杯舉到鼻下,果真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茶香,整個人頓時輕飄飄了起來。
「好香喔!」她忍不住讚歎。
白景明看著她陶醉的表情,下腹一緊,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連他自己也覺得驚訝。
他清清喉嚨,試圖恢復慣有的冷靜,從容的解說。「這是阿里山特等春茶。它的特色是茶色蜜綠帶黃,喉韻回甘,喝了會上癮的。」
田櫻輕啜一口,含在嘴裡細細品嚐,果真如白景明描述的一樣,棒極了!
「嗯!跟以前喝的茶果然不一樣!」她雙手恭敬的捧著茶,滿臉幸福的表情。
看到她純真率直的反應,白景明也跟著高興起來,若非瞄到手上的傷口,幾乎要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好了,言歸正傳,這次的合作案前所未見,更沒有前例可循,所以無論妳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討論。」
田櫻還沈醉在茶香中,整個人很放鬆,沒有察覺到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
「畢竟畫漫畫還是我的主要工作,我不能完全停頓下來,因此我希望工作時間不要太長。」田櫻老實的將她的立場告訴他。
白景明諒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那麼在題材、風格上面,妳有沒有什麼看法?」他深邃的眼睛專注的看著她,有意無意的釋放電流。
田櫻心跳不禁加快,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茶裡所含的咖啡因讓她心悸。
「喔……我希望能嘗試一些比較不同的東西,如果你用墨水來作畫,我或許可以用蠟筆、油畫顏料、壓克力顏料,甚至拼貼方武來表現主題,重點就是呈現當東方遇見西方,當古典遇上現代的交錯感……」田櫻興致勃勃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可是立即發現自己好像說太多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她不經意的小動作讓白景明有些失神,他略微移了下位置,轉移注意力,免得在她面前出糗,仇沒報到,反而讓她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