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個轉彎,茵庭社區就在眼前。
也許,還不是時候吧!他得再多花些時日來讓她接受他。金浦示心忖。
「到了。」在茵庭社區前停了下來,金浦示溫和的說道。
希望她可以接受他的那一天能早點到來。
* * *
「不會吧!」翻遍了袋子,唐欣雲還是不見她的鑰匙。
這次她又把鑰匙放到哪裡去了?
挫敗的在自己家門口坐下,她開始把為找鑰匙而散落一地的東西重新裝回袋子裡。
難不成她又得在自己家門口睡一晚了。
抱著袋子,眼睛卻直直定在白哲一的家門。
她記得他家水藍色的沙發很舒服,也許,看在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交情還不錯的分上,他還會讓她睡他們家的客房。
如果有大床可以睡,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睡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呢!
念頭這麼一想,她立刻趨前按門鈴。
間斷的按三下門鈴,這是暗號。她站在門外等回應,卻遲遲沒有人來應門。
「還沒回來啊!」她喃喃說道。
思量再三,她乾脆在他家門口坐下來。這麼一來只要白哲一回來,她就一定會知道了。
心裡不由得稱讚自己聰明,痛罵自己愚笨到不知把鑰匙丟哪裡去的聲音早已不知去向。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白哲一怎麼還不回來啊?
* * *
半睡半醒之間好像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睜眼看到白哲一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唐欣雲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我好喜歡你喔!」
話才說完,她驚醒的定眼一看,白哲一赫然就在眼前。
「你說什麼?」他問。
「沒有啊!」唐欣雲從地板上爬起來,盡打馬虎眼。「哪有什麼?」
「我好像聽到什麼喜不喜歡的?」
「什麼喜不喜歡,哪有那回事!」唐欣雲慌亂的回道:「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白哲一問道:「你在等我回家嗎?」
揉揉眼睛,唐欣雲道:「對啊。」
「又忘了帶鑰匙了?」
「嗯,拜託你收留我一晚。」
和別人交朋友,這一向不是他的原則,更何況是收留別人在家裡過夜,但是,自從認識唐欣雲後,這些原則竟被一一打破了。
他不但收留她過夜,更冒險和她去逛士林夜市。他到底是怎麼了?
「可不可以?」唐欣雲又問,打斷他的思考。
「起來吧!」他掏出鑰匙開門。心忖道:總不能又放她一個女孩子在門外睡一夜吧!
「我的房間讓你睡。」白哲一道。
「不……不用了……」唐欣雲立刻回道,卻又覺得奇怪。「你家不是應該和我家一樣是三房兩廳?」
「另外兩間,一間是書房,一間是錄音室。」
原來如此,難怪他曾經說過他家的隔音很好。
「那我睡客廳就好了。」
「隨便你。」
看著冷淡的白哲一走進房內,唐欣雲突然覺得他似乎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
為什麼呢?之前去士林一遊之後相處更融洽了,她還以為他已當她是朋友,怎麼現在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毯子給你。」重新回到客廳的白哲一手裡多了一條毯子。
「謝謝。」唐欣雲接過時說道,卻為彼此的生疏感到難過。
見白哲一要走入錄音間,她問道:「你還不睡嗎?」
「還有一些工作我要做完。」
能見自己的偶像做音樂,那一直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她興奮的忘了彼此之間突如其來的生疏,開心的問道:「我可以參觀嗎?」
「我工作的時候不習慣有別人在我身邊。」
彷彿一桶冰水淋下,唐欣雲不禁打了個冷顫,然後眼睜睜的看他走進錄音室。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這樣呢?
她挫敗的將自己窩進沙發中,毯子拉到下顎,卻一點睡意也無,索性打開電視切換著各個頻道,但腦子卻呈現一片混亂。
* * *
也不知過了多久,錄音室的門再度被打開,白哲一走了出來。
「你怎麼還沒睡?」白哲一驚訝的問道。
「睡不著。」
「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消夜?」白哲一問道。
「我不餓。」唐欣雲搖搖頭回道。
白哲一逕自走進廚房,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碗泡麵。
走到另一邊的沙發坐下,他隨口問道:「這部連續劇好看嗎?」
「嗄?」唐欣雲疑惑的看著他。
白哲一指了指螢幕,又道:「我是說,你現在正在看的連續劇。」
唐欣雲這才發現電視上正在播放某頻道的連續劇,連忙按了另一個頻道。「沒有,我隨便看看而已。」
空氣中一下子又陷入沉默。
白哲一打開了杯蓋吃麵。一時間,唐欣雲竟像個不該存在的人。
索性拉好被子,閉上眼睛假寐,度過這沉悶的令人無法呼吸的時刻,唐欣雲無來由的感到一股心酸。
像是看出唐欣雲的心事,知道她根本沒有入睡,白哲一突然開口問道:「你常一個人睡在外面嗎?」
唐欣雲張開眼,誠實的回道:「是啊,我鑰匙常會不見。」
「你爸爸媽媽……」他記得她曾告訴他,她的父母都不在了。「我的意思是說,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是啊,空難。飛機一掉下來就什麼都沒有了。」她平淡的回道,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多久了?」
「兩年前。」
「這兩年來你怎麼過日子的,如果你只是當義工,你根本就沒有錢……」
「哈!」她自嘲的笑道:「你一定看不出來我是個小富婆,航空公司的賠償與保險公司的賠償,可以讓我這一輩子都不用工作了。」
她雖然笑說著,卻讓他感到一股深沉的痛。
「為什麼不繼續唸書,反而去當義工?」
「你為什麼做音樂?」她卻轉過頭問他。
「為了生活。」他市儈的回道。
「只是為了生活嗎?」唐欣雲頗不以為然。「這幾年來你的唱片張張熱賣,我不相信你還缺錢。」
她倒是說對了。被看透的感覺讓他不勝唏噓,霎時失去吃麵的興趣,只是無意識的攪動著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