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一片黑暗,如嵐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就像在陌生的地方。旁邊卻有溫暖的、很懷念的、很熟悉的男人氣息。
好舒服,她無法將自己的意識收回,仍然一片昏沉,她只知道,她好像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於是她再度把頭靠回那堅實的肩膀。
但樂音依然纏繞她的耳朵。
「你聽!」她輕輕晃動他的肩膀,「那是什麼音樂?」
男人沒有回答,一隻手將她緊緊摟住,一隻手則繼續巡視著她的身軀。
音樂還是在四周環繞著,如嵐很想繼續睡著,但音樂聲像小蟲一般,讓她從半夢半醒間被喚醒了。
那是什麼電影的配樂嗎?
「親愛的?」她叫著她夢中那個很熟悉的男人,她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只知道他是她最愛的人。
她再次張開她迷離的眼,此時她已清醒得聽得出那是手機的音樂鈴聲。
是U2的With or without you。
是誰的手機?是誰用她最愛的一首歌當鈴聲。她想起身,但男人的手正緊緊壓在她的臀上,令她動彈不得。
她努力地伸出手,非常渴望能立刻關掉那音樂聲。
於是她轉身爬到男人身上,希望能夠越過他到那邊搜尋手機,但是一隻手硬是將她拉了回來。另一隻手則飛快地繞過頭,然後不知怎麼的,那音樂就戛然而止了。
四周立刻安靜下來,男人的雙手開始沿著如嵐大腿的外側往上爬,「怎麼?這次你又想在上面嗎?呃?」
如嵐已逐漸清醒,這才赫然發現,她在家明的懷裡。
難怪這麼的熟悉,她想起了昨夜的事,突然臉紅了起來。
「我只是想……呃……想把手機關掉。」
只消一觸,她就能重溫昨晚的溫存。
昨晚……手機……
她突然想到昨晚,梅姨在她眼前倒了下去,家明在打著手機。
她的心情陰暗了下來。
家明察覺到她打了個寒顫,他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但他也知道怎麼樣能讓她立刻從現實逃回雲端。
「你知道有我在你身邊。」他在她的唇邊低語:「這樣就夠了,別怕,別擔心。」
他把舌尖伸入她的嘴裡,而她熱切地吸吮著,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愉悅的感官享受凌駕了一切,驅使著他們,也溶化了他們。
家明把如嵐完全的擁進懷裡,將自己帶進她的身體裡面,並且一路把她帶至最高峰,她既溫順又理所當然的準備快快樂樂地將他帶至頂峰,就像他昨晚對她教導。
她已很熟練的啊……
手機的音樂又再度響起。
如嵐的動作慢了下來,但家明不准,又用手扣著她的腰,硬逼她不去理會那手機的響聲。他的臀部激烈地搖動著,微微的向上傾斜,令她整個人被捲進那股旋風之中,不斷的向上旋轉,直到她腦子裡出現比手機聲音更響的樂音為止。
如嵐癱了下來。
手機這次似乎不肯放棄,仍然繼續響著。
「你接吧!」
家明搖了搖頭,索性將手機的電源關掉,
「現在還不到十二點,你還有三個小時要服侍我呢。」家明笑。
「若是有重要的事怎麼辦?」
「沒有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的事。」
「梅姨的事呢?」
家明沉默了一會。
「也許是醫院打來的?」
家明收緊了他的手臂,將如嵐緊緊收進懷裡:「誰都無法再拆散我們的。」
如嵐將頭埋進家明的胸前。
許久,如嵐才抬起了頭:「但梅姨的事總要解決。」
家明低頭,看著懷中的如嵐:「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離開我。你要相信我能解決,即使眾叛親離,你都不要離開我。」
如嵐遲疑,微笑,點了點頭。
「打電話給洛青、愛倫問梅姨的情況吧!」她堅定地與家明說。眼神承諾著家明,她願意承擔這種壓力了。即使梅姨的情況真的不樂觀。
家明點了點頭,又親了一下如嵐的額頭。
他起了身。坐在床邊,突然,他回過頭來,將如嵐輕拉了起來。
「口頭的約定不算,你得做個儀式。」
如嵐笑,「你想讓我發重誓嗎?是不是這樣?」她開玩笑地舉著雙手大聲說著:「我商如嵐此生此世對程家明不離不棄,如果我再離開程家明,我願孤寡一生,不得好……」話還沒說完,家明立刻掩住了如嵐的嘴。
「我不要你發這種無聊的誓言。」
「那你要我做什麼?」
家明拿起了戒指:「戴上它!」
如嵐低頭看,那是他們的婚戒,她三年前親自脫下來交給洛青的。
「不願意?」家明小心的問。
如嵐輕輕搖了搖頭,將戒指戴上。
家明滿意地笑著,如嵐像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抬起頭看著他。
「家明,我還是你妻子嗎?」
家明似乎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問:「你永遠是!」
「不,我是指法律上,你能向梅姨拿到海南之星,那表示,你已經是單身了。這樣說來,我商如嵐在新加坡的法律中,應該是已死的人吧!」
家明愣了─會,許久,才有些艱難地看著她:「然後呢?你想毀婚?」
如嵐笑了笑,「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看著戒指:「我只是想,這樣一來,我不是得再嫁你一次?」
家明笑了,他輕啄著她的臉龐:「好啊,現在就走。」
他立刻站起來,又拉了如嵐起床:「快換衣服,我們現在就去登記。」
「喂,你不要這麼急好不好,先解決梅姨的事吧!」
電話聲響又再度響起,這次不是手機,而是房間電話。
如嵐看向家明,示意他一定要去接。
家明十分無奈地走向電話,是希利雅打來的。
家明聽了聽,表情有些凝重了起來。如嵐遠遠看著他的神情。
他們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了。
如嵐回頭看了看床。昨晚是一個只有他與她的天堂。
她當初也是嚮往這樣的天堂,於是答應了他的求婚。但是,不到四個月,她已兵敗如山倒。
所謂的愛能跨越一切藩蘺,那只是情人口中的誓言,卻不是日常生活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