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地域性來說,他們大都是在地的子弟,對高雄的環境和人脈都較常人熟知,因此要找出隱藏在人群中的劊子手應該不難。
可是到目前為止,這件震驚全國的「意外」連個頭緒也沒有,就連事情是如何發生的都查不清楚,彷彿是一團迷霧無法解開。
在連續三個月內發生不明原因的意外死亡案件,而且死者都死得非常離奇,古怪得把調查人員牽進死胡同。
即使疑點重重,這一場羅生門仍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大眾的輿論、市民的恐懼、上級的壓力,三方施壓下逼得他不得不向現實妥協,商借「警界四梟」來協助破案。
「學長多慮了,我看他們長得挺結實的,耐操耐磨很合我意,對案情的偵辦頗有助益。」他正需要個打雜的。
「怪了,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句話意境很深,像是不懷好意?」他不會想操死他們吧!
該死的,看他平淡如水的微笑,自己的心口反而不安地想叫他整裝回台北。
「看來你生性多疑的性格仍然未改,知法犯法的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頂多是在法底下偷天換日,以「切膚之痛」來教他們長智慧。
優雅地交迭十指置於胸前,杜玉坎以輕鬆的神色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不過眼底卻多了耐人尋味的愉悅。
「小師叔,你……」
「嗯,你叫我什麼?」音一沉,帶笑的嘴角壓低了幾分,似乎很不滿意他的稱謂。
年近四十的童越驀地一凜,隨即冷汗暗流。「我是說你儘管大展長才,我絕對毫無異議的支持你。」
他也不敢不支持,除非他想蹲足七十二小時的馬步。
年紀稍長不代表輩份高,習藝早晚也沒有所謂的尊卑之分,主要是得磕對頭拜對師父,一腳登高便成了師叔輩,打死也回不了頭。
警界出名的響噹噹人物大都出自風雲道館,而風雲道館盡出精英,由師父領進門的徒兒能獲得一聲「好!」,此人准成大器。
而其中有四名佼佼者更是出類拔萃,直接拜在老館主門下,由他親自傳授武藝,小小年紀還沒長毛呢,徒子徒孫就一大蘿筐。
能說他們投機取巧嗎?還是走好狗運?可他們的能力確實在眾人之上。
而眼前俊美如小白臉的男子正好長童越一級,與他的師父同輩,在稱呼上自然要多些敬意。
「很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我對人才的培育一向很用心。」鐵杵總會磨成�蛌嵹w,來日方長。
搓不成方,起碼也成圓,稜角太鋒利磨掉即可,「琢磨」的工作能讓人心平氣和。
「很用心?!」糟了,他忘了「警界四梟」這名號是怎麼來的了。
心口一驚的童越眼露懇求神色,拜託他這位睿智的小師叔高拾貴手,別整死這群有為青年,警方的人手已經不足,可別嚇得他連使喚的對象都沒有,讓他們一個個跑得比飛還快,直嚷著警察的工作真不要人幹的,回家吃自己比較涼快。
「呃!咳、咳!也不用太用心,只要查出點眉目我就很欣慰了,不必操之過急。」好歹留幾個人才讓他用。
杜玉坎清朗的揚唇一笑,關上計算機。「我是不急,急的是外面那些記者。」
「嗄?!」
眼睛往外一瞧,童越頓時有十隻烏鴉飛過頭頂的感覺。到底又死了什麼人?為何媒體的消息總是快警方一步,老讓他們來不及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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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民意代表在喝完花酒後突然暴斃,死因是腦血管病變,亦即是中風,腦壓升得太快無法及時降壓,在送醫途中已失去意識,搶救三小時後宣告不治死亡。
上個月有位高階警官下班回家,在家門口跌了一跤撞到花台,當場血流如注卻沒人發覺,拖了二十分鐘便斷氣在一株蝴蝶蘭下。
上上個月中旬,兩位政治界有名的重量級人物死於溫泉中,法醫勘驗的結果死因是心肌梗塞,無任何外力壓迫式傷口,死因單純。
上上上個月,一位議員一位法官,以及兩名檢察官和律師在聚餐後遭一輛貨車撞擊,三死一殘查不出肇事者,肇事車輛在一座廢車廠尋獲,但已成一堆壓扁的廢鐵。
三個月內九位知名人物「意外」身亡,一個成了終身臥床的植物人,表面上看來似乎都扯不上關係,只是單純的巧合和倒霉而已,實在看不出有何關聯。
可是深入的調查後才發現他們都和一件工程弊案有關,其中有的關說,有的從中抽取油水,有的本身牽扯甚深,以合法程度掩飾非法行為,趕走一群住在社區的老弱婦孺,壓低價格逼使他們出售土地和房子,再轉手高價賣給土地掮客。
聽說其中價差將近十億台幣,大部份都流入這些人口袋中,事情被揭露後經過一審、再審、三審仍未定罪。而即使官司仍懸置在高等法院,但工程在地方法院的官官相護下已進行土地開發。
法律已死。這是一群向公權力挑戰的小市民心聲,他們無力爭取屬於自己的權益。
因此,綜合南台灣黑道勢力的「蝴蝶」為他們出頭了,展翅一拍驚動地方政府,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是下一個蝶翼下的意外事故。
「你為什麼故意找我麻煩,是因為我在你來的第一天出言不遜嗎?」
像頭暴躁的小幼狼見人就咬,一臉不滿的傅青蒲嘟嘟嚷嚷地跟在優雅的杜玉坎身後,腳步遲緩少了平日的豪邁闊步,不再有意氣風發的神氣。
他自嘲此刻的自己是個小跟班,沒有自我意識地跟著來自大都會的城市佬東走西逛,悠閒得彷彿是觀光客,一步一腳印拓印歷史軌跡。
X,真當他是未經歷練的小菜鳥嗎?查案需要挨家挨戶一一「拜訪」呀?只要是特種行業一定拉他進去瞧瞧,還要他佯裝「澳客」小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