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那些東西,那麼我就是你眼前最好的選擇。」倪俊傑滑稽地指指自己。他眨眨眼,像個卡通人物一樣微笑著:「我願意簽署任何你想要我簽署的『條約』,而且我保證我娶你絕對沒有任何不良的意圖跟動機,我只是非常非常純粹地喜歡你而已。」
「拜託你!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談這種事情……」艷人沮喪地閉閉眼睛。「我真的累斃了……」
「我知道你累斃了。」他按著她的肩膀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輕輕地揉捏著她緊繃的肩膀哄道:「既然已經那麼累了,為什麼不暫時休息一下,找個人讓你依靠?我是說『暫時』的,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艷人哭喪著臉低嚷。
「我在給你一個很棒的提議啊!嫁給我,把所有的壓力都放下,好好休息一陣子,最美好的是——你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拜託,你的話好像是信用卡的廣告詞……」
「我可以做得比信用卡更好。」他笑著回答。
在他的揉捏之下,她緊繃的肩膀終於略微放鬆,她不由得歎口氣……
「舒服吧?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他催眠似的說著。
「唉……我不會是個好妻子,我甚至還沒準備當別人的老婆……」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你自己娶的老婆好不好?既然你根本不在乎,那何必跟我結婚?」
倪俊傑搖搖頭:「我並不是不在乎我娶的老婆好不好,而是我並不在乎你能不能扮演好『好老婆』這個角色,因為我不需要你當一個『老婆』,我只希望你繼續當你自己就好了。」
×××這是什麼邏輯?!
殷艷人簡直要罵人了!可是被他一連串的繞口令繞下來,她竟然不知該從何罵起。
她離開了那張舒適的椅子,離開了他那雙帶有魔力的手,雖然有點遺憾,但她強迫自己強硬起來。
她必須如此,她向來如此!
「我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了——」
「我不是胡說八道,我是認真的!你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丈夫,而我又剛好那麼喜歡你,希望能跟你在一起,那麼我們兩個結婚也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什麼不對嗎?」
「你這個人真的有神經病的!」
「那你肯不肯嫁給一個神經病?」
殷艷人瞪著他,考慮著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何居心?良久之後她才開口:「我不是你所想像的人,將來你必定會後悔。」
「那麼也許你並沒有看到我眼中的你。」
這句話怎麼好耳熟?
「我從『慾望城市』裡偷來的,很棒吧?」他洋洋得意。
「你這個人——」
「真是個神經病,我知道。」他替她說完,再度將她緊繃的身體壓回椅子上,那雙帶有魔力的手又放在她的肩膀,輕揉慢捻間,他溫柔地又問了一次:「那你到底肯不肯嫁給一個神經病?」
這次,殷艷人先是翻翻白眼、繼而咬咬牙,然後無奈又舒適地歎了口氣:「……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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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場氣氛很有些詭異的婚禮,或許也是因為這場婚禮就在顧達遠的葬禮之後一個星期而已。
在法院裡祝福他們的,只有倪俊傑的大哥大嫂、塗倩倩跟潘磊四個人。
新郎穿著他最好的一套黑西裝,而新娘子穿著一襲紅色的小禮服——殷艷人甚至沒去找件白紗讓自己穿上。
雖然倪俊傑很想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但是殷艷人卻拒絕了,對她來說這場婚禮只不過是場報復。
他明白,雖然這對他來說並不公平,但是只要能跟艷人在一起,他不在乎這小小的不公乎。能跟自己心愛的人結婚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婚禮上,他一直愉快地笑著,努力教自己不要去看艷人那張憔悴又帶著怨恨的臉。
連倩倩跟潘磊都顯得不是非常同意這場婚禮,但他們努力保持微笑,同時給予他們誠摯的祝福——
倩倩真的很後悔那天在靈堂裡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倪俊傑!如果她不說,也許倪俊傑不會做這麼倉卒的決定!
但當法官宣佈他們終於成為夫妻的時候,倪俊傑卻開心得忘形!畢竟他期待這一天,期待了那麼那麼久啊!
看到他興奮的表情,倩倩私心裡不由得有些期待……
也許俊傑真的可以打動艷人?在中山裝老伯過世前的那幾個月他們已經很有進展了不是嗎?
倪俊傑那麼一廂情願地相信他跟殷艷人可以幸福!
時間會流逝,過去的傷痕總會消失、痊癒,他也許有些盲目也過於自信,但是他認為自己的感情總有一天會打動她!
帶著這樣的自信,倪俊傑跟殷艷人結婚了——在場的人給了滿滿的祝福,因為他們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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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殷艷人的家,他看起來有些不自在;殷艷人的住處很簡單,簡單得幾乎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將近三十坪的屋子只有兩個隔間,一個是浴室、一個是臥房,其它全是開放的,而開放的地方則是空蕩蕩的,一張大沙發、一張大玻璃茶几、一個專門放書跟雜誌的書櫃、一組影音設備,其它全是空的。
屋子裡沒有相片、沒有擺設,桌子上放著煙灰缸和一個空杯子,沒有窗簾、沒有任何收藏品;這裡並不是一塵不染的展示間,但是也相差無幾。
「你都沒有任何興趣嗎?」他忍不住問。
「工作就是我的興趣。」她回答。
他們的婚姻建立得相當倉卒,這年頭還有誰會結了婚才進入對方的家中?
倪俊傑有點不可思議,這種地方如此地沒有人氣、沒有溫度,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住在這裡過日子?
「你可以把自己的東西放進來,隨便你怎麼放。」
看著他所背的登山背包,她懷疑他能塞多少東西進這個屋子?既然已結了婚,這點起碼的大方她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