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開視線,她直覺的躲開風魔眼中濃得像子夜一般的情緒。
她改變焦點的詢問:「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們發生什麼事?」
風魔不語,靜靜的放下捲起的袖子扣上。
「告訴我!」比起初見他淤傷時的震驚,此時的莫逐日多了分護短的急切與關懷。
風魔是她的夥伴,是永夜的堂主,她不能坐視他受侮辱。
「沒什麼。」風魔淡淡的回答,起身退離她一步,「如果畫帝沒事吩咐,我先下去了。」
想要叫住他,但風魔臨去時的瞥視,卻又讓她的呼喚扼在喉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能這麼追問嗎?這個問題的解答,會不會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撲朔迷離的困境讓莫逐日難以理出頭緒,太多太亂的感覺攪和在事件中、在人與人的態度裡,不該出現的、害怕揣測的,如果她曾隱藏了某些連自己都欺騙的秘密,她又怎能坦承去面對風魔的目光。
雙手撐住額頭,她睏倦的閉上了雙眼,制止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但耳邊卻突兀的響起羅伊那似笑非笑的低語。
你要是不死,就回頭來找我索命吧……
同一時刻,同樣的嗓音也�瑄萓b專機的另一處倚牆而立的男人腦海中。
佩魔忽地扯下衣袖,目光盯著手上的傷,那截受過緊勒的肌肉豈止淤血,甚至腫脹,可以想見出手之人只要稍加用力,就能輕易卸下他的手臂。
她是我的,別再讓我看到你動手動腳。
那威脅聲依舊縈繞在耳,風魔憤怒的以手指緊掐受傷的手腕,環狀的青紫根本禁不起如此自殘的壓迫,好不容易癒合成淤青的傷口又再度滲出血來。
恥辱比流血的傷口更加刺痛,而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男人是以何種姿態,將這樣的恥辱加諸於他——
在菲律賓的小島俱樂部,撇下莫逐日後,原先的槍留在練習室內,他再度至槍械室挑選順手的武器,看上一把口徑點440 Cor——Bo口的沙漠之鷹,一隻手卻阻止了他。
「抱歉,那是我的。」羅伊不知河時出現在他身後。
風魔警戒的退開一步,鷹隼般的目光梭巡來者,「是我先看上的。」
「是嗎?」羅伊輕笑,「很多東西的所有權是不分先來後到的,這道理永夜的風魔不應該不知道。」
風魔冷傲的睨著他,「就算你是黑手黨的首領,我也沒有理由讓你。」
羅伊哈哈大笑,「孩子,誰讓誰還不知道呢?」
雙方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第一眼認出彼此的身份是禮貌,但接下來,槍落誰家,就得各憑本事了。
羅伊唇邊帶笑,以逸待勞,風魔終究是小他幾歲,沉不住氣而率先出手,羅伊輕鬆接招,只守不攻,依舊輕鬆談笑。
「嗯,根基不錯、很扎實,不愧是莫追風的接班人,他把你訓練得很好嘛上
羅伊的讚美對風魔來說,是絕對的諷刺。還有時間說笑,分明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風魔一招狠過一招,目光凌厲,「等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羅伊聳聳眉,「我也希望如此,只可惜……」再度擋下他一拳,羅伊挑眉勾唇一笑,「你——贏不了我的。」
「找死!」佩魔動怒,致命的一掌劈去。
羅伊閃過,忽然近身貼近他,冷不防的說:「你喜歡逐日,對吧?」
風魔渾身一震—動作稍遲,就在電光石火的一瞬,羅伊揮出銀白腰帶,這是整場過招他唯一發出的攻勢,而這僅僅的一次,特殊合金製成的腰帶一端已準確的攫獲風魔的手腕。
風魔行動受制,正欲反擊,別過臉,正好迎上羅伊陰鷙的眼眸。
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她是我的,別再讓我看到你對她動手動腳。」
那嗓音陰沉得像是北極寒冬,壓制他的身段優雅無比卻力大無窮。風魔連換氣都來不及,下一秒,砰然巨響,羅伊揮舞腰帶的勁道讓他飛跌到數十尺外,整個人幾乎被倒落的槍架所掩埋。
偌大的槍械室一片寧靜,揚起的灰塵方休,鏗鏘兩聲,手槍上膛的聲音清晰可聞,而那發音標準的英語秉持一慣的優雅與閒適,「槍,我帶走了,不服氣,我在義大利隨時等你。」
砰的一聲,回憶中斷。
風魔一拳重擊在飛機堅固的複合材料板上,力道之大,將隔板打凹進了個拳印,不顧受傷的手與聞聲趕來在門外探問發生何事的隨行機服人員,他咬著牙根,發誓絕對要羅伊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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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合之嶼沒有威尼斯來得燥熱,乍看之下會讓人有種觀光小島的悠閒,陽光在古老的城牆上移動,海風晃動籐蔓—偌大的別墅彷彿城堡般矗立。
就任黑手黨首領後,羅伊經常逗留在合之嶼,甚至比他待在黑手黨總部賽拉庫斯的時間還長,就連他在帕納裡雅島的私人住所都沒有如此受青睞。
葛拉蒂絲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中,倚靠著窗台,水翦雙眸望進陡峭的斷崖深底,浪打巨石,碎成千朵白化。任何一個稍微有頭腦的人都會遠離這般險惡之地,但她清楚的記得,三年前曾有一個男人,從這個窗台躍入比此刻更陰暗洶湧的深海,而男人救起失去意識的莫逐日後,臉上的表情更令她難忘。
恐怕就連羅伊自己也不曉得,當時的他就像是不小心弄壞最心愛玩具的孩子,藏不住的自責與急迫,在被海水打濕的假面龜裂後無所遁形。
而這樣的發現讓她難以呼吸,已經三年了,每當她想起那一幕,肺臟依然宛如被掐住般,不安的連喘氣都無法。
「你找我?」大門被推開,羅伊走了進來。
「我是來請款的。」葛拉蒂絲轉身,目光定在桌上的一疊帳單上。
羅伊拿起帳單翻了翻,略微挑眉,「這種東西你交給斐瑞就可以了。」隨意扔下帳單,他落坐,讓僕人端上他慣喝的Teqlll一3。
「你不驚訝帳單上的數字嗎?」走到他對面的座位,葛拉蒂絲沉靜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