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寵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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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不久,廷皆存夠了旅費並辦好出國證件,貝萱則發現自己懷孕了;但她不敢告訴廷皆,因為廷皆如此愛她,一定會放棄夢想留下來照顧她跟孩子。那麼,他的壯志豪情、他的神采飛揚、他的耀眼才華皆會磨滅在柴米油鹽當中,她會害他變得平凡。

  屆時,即使廷皆無怨,她卻會恨自己;所以她決定放他自由,讓他乘夢飛翔,盡情發光發熱。她含笑送廷皆上機,自己則退回故鄉待產,獨自品嚐著寂寞與傷。

  延皆一開始先到巴黎磨練與學習,租了間陋屋居住。他抵達之後就寫信回來報平安,並誓言揚名立萬時即回來迎娶貝萱,但他的信杳如黃鶴、毫無回音。他連續寄了幾封信,貝萱都未回信。他向啟勳打聽,啟勳卻告訴他貝萱已經辭職,而且不知去向。

  啟勳於無意間發現貝萱懷孕,原本不想瞞騙好友,但禁不住貝萱苦苦哀求,又被她的用心感動,只好允諾打死不說,連妻兒也不說。

  透過家鄉那位幫他照顧祖厝的娥嬸傳送消息,啟勳對貝萱返鄉後的狀況一清二楚,本來打算等貝萱生產之後,再勸她改變主意,期待有朝一日喜劇大團圓;不料貝萱香消玉殞,他只好護遵諾言,繼續守住秘密,另一方面則聊表心意,定期寄生活費給貝嘉。

  聽完貝萱離開自己的原由始未,廷皆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十九年了,每當他想到貝萱,就聽見心間滴血的聲音。

  十九年來,他一直活在疑惑、痛楚和恨意當中,一直以為貝萱拋棄了他。結果……卻是這樣。貝萱怎麼這麼傻、這麼傻、這麼傻……

  廷皆哭得癱跪在地,曼舒同情地別開臉,淚眼模糊地偎向啟勳。

  望著悲慟的廷皆,理哲也升起泫然欲淚的感覺。原來,男人痛到極點,其魂撕魄裂是如此淒慘,令人不忍卒睹。

  不知過了多久,廷皆才止住哭泣,全身乏力地呆坐著。

  啟勳打量情況,用眼色徵得曼舒的贊同,才開口吩咐理哲:

  「小哲,你去找貝嘉過來。」

  「不!」廷皆急叫,跟著又說:「拜託你們不要讓貝嘉知道真相。」

  「為什麼?」理哲、曼舒跟啟勳異口齊聲。

  「我從沒有照顧過貝嘉,甚至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我沒資格當她的父親。」廷皆黯然回答。

  「你又不是故意的。」曼舒公允地指出。

  但廷皆心意已決。

  「還有,我流浪慣了,處處無家處處家,難道要貝嘉跟著我四海飄泊嗎?留在這裡,她才能享受到家庭的溫暖。」

  廷皆的理由說服了曼舒。廷皆雖然定居在瑞士,但瑞士的家一年住不滿兩個月,多數時間皆在外地旅行寫生,帶著貝嘉確實很不方便,貝嘉也未必能適應這種不安定的生活。

  然而,不跟貝嘉相認的主因,廷皆並沒有說出口。他愛貝萱愛得如此之深,卻連她懷孕了也未察覺。他應該相信貝萱不會拋棄他,應該即刻回國追尋她的下落,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拚命作畫去轉移痛苦。

  他很想把貝嘉抱在懷裡,聽她喊爸爸,但他不能。貝萱無緣享受親情的溫暖,所以他也必須放棄,孤獨的走完一生,這是他的自我懲罰。

  「你是要我們——將錯就錯?」啟勳想一下,才明白廷皆的意思。

  「是的。反正貝嘉以為你是她的爸爸,就拜託你跟曼舒認了她,把她當成親生女兒。」

  「不可以。讓貝嘉活在謊言裡,是很不道德的。」理哲一點也不贊成。

  「對貝嘉最好的,就符合道德。我跟你爸爸就像親兄弟,你把貝嘉當成親妹妹,也不過分吧。」

  理哲還是不贊成。悲劇往往是謊言造成的,陸叔叔跟貝萱的不能結合便是前車之鑒,可是,他不能舉這個哀傷的例子去刺激陸叔叔。

  理哲不曉得自己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讓陸叔叔說服。

  什麼不過分!事情如此發展,對他而言根本就很過分。

  他的期待實現了,貝嘉不是他的妹妹,可笑的是,他必須強迫自己把她當成妹妹。造化弄人,大概就是這種荒謬的情況吧。

  這幾天,貝嘉快樂得像只剛學會飛行的小鳥,興奮異常、逢人就笑。理哲卻垂頭喪氣,像不小心掉進泥坑裡的公雞,被泥封住了嘴巴,提不起勁、懶得說話。

  「你為什麼這樣?」

  「啊?」理哲回過神抬起目光,看見了雲妮,才記起此刻他不是一個人,而是陪著雲妮坐在山頂看夜景,頭上有星光耀耀的天幕,山下有霓虹輝耀的燈海。

  「你為什麼這樣?」雲妮又問一遍,聲音頗為幽怨。

  「我?我怎麼了?」理哲輕蹙眉心,不解地反問。

  「鬱鬱寡歡、魂不守舍。跟我在一起,你總是這樣。」

  是嗎?理哲沒想到雲妮會有這種感覺,他還以為自己稱職地扮演著情人的角色,而雲妮也很滿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讓你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你讓我很挫折。」雲妮露出苦笑。「我寧可你騙我,寧可你說因為工作太累精神不好,不小心冷落了我,而不是向我道歉。」

  「我——對不起。」理哲還是編不出謊話,無法為了取悅雲妮而撒謊。

  「她在場的時候,你完全不一樣。如果貝嘉在場,你就變得愛笑、愛鬧,整個人朝氣蓬勃。」

  是嗎?理哲問著自己。

  是的,確實不一樣,跟貝嘉在一起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可是,這種感覺只會使他痛苦而已,而他現在,也害雲妮痛苦了。

  「無緣無故怎麼扯上貝嘉?」他力圖振作把貝嘉的影子推遠,誠懇地保證「以後我會注意自己的態度,不再讓你難過。」

  「只怕——有些事情無法勉強。」雲妮還是愁容滿面。

  無法勉強,卻可以修正、可以改變、可以取代吧?以前沒有貝嘉,他還活得比較逍遙自在、無憂無慮。

  「你太多心了。」為了化解雲妮的疑慮,也為了說服自己,他溫柔地摟住雲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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