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寵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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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雲妮也將身體貼過來,火熱地偎緊了他。

  交過那麼多女朋友,他當然有過不少軟香滿懷的經驗。每當那些女孩向他撒嬌,渴望他回報她們的熱情時,就會柔若無骨地偎緊他。

  雲妮的身體傳達了明顯的訊息,足以勾動天火,只要他願意,她會把自己交給他。

  對吧?可以修正、可以改變、可以取代。他順應雲妮的渴望,俯臉吻住她的唇。

  可惜,他的意識清晰如故、心情平靜如故,身體也未曾發燙髮麻,只一會兒,他就停止了這個吻,承認失敗。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他避開雲妮又升起疑雲的目光,站起來走向停在一旁的跑車。

  貝嘉已成為康家的一員,不但有了爸爸,也有了媽媽和哥哥。喔,不止呢,還有一個很疼很疼她的陸叔叔。

  她對爸爸跟生母的故事甚感興趣,然而,爸爸僅輕輕帶過。

  「重要的是現在跟未來,過去的事就不必追究了。總之,你媽媽非常非常善良,我會永遠懷念她。」她聽見爸爸最後的那句話,覺得很安慰,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問。

  相認之後,她立刻打電話回鄉,告訴外婆這個好消息 但這個好消息只能告訴外婆,不能再跟別人,譬如她的朋友或同事分享。

  因為爸爸說,這件事只要親人之間認可就好了,不必對外宣揚,以免招來閒言閒語。爸爸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商界名人,自然會顧忌私生女曝光。萬一變成八卦雜誌的緋聞就糟了,她可以諒解他的難處。

  不過,爸爸也說,如果她很在乎要認祖歸宗,他會辦理領養手續,以養女的方式讓她恢復康姓。

  她才不介意姓不姓康,那種形式根本不重要,為了紀念生母,她反而樂意姓貝;況且,曼舒媽媽毫無芥蒂地接納了她,又真心誠意地關愛她,令她十分感動,更覺得自己不該要求太多。

  所以,一切維持原狀。在家,她就叫爸爸、媽媽、哥哥,在外面,她就叫叔叔、阿姨、表哥。

  她叫哥哥叫得特別勤、特別響亮,因為她總覺得,理哲似乎寧可她叫他表哥,而不是哥哥。

  每當她叫哥哥,理哲就露出無奈的表情。理哲愈無奈,她愈喜歡叫,簡直把逗他富成樂趣了。

  然而,取樂之中,理哲的態度也困擾了她。

  如果理哲的無奈是出於排斥,那地可以理解,但他不是,他自始下終沒有排斥她的來臨,更沒有排斥她成為康家的一員。所以她實在想不通,他的無奈代表什麼?

  還有,他最近常常偷偷望著她,一被她發現,就急忙移開目光,作賊心虛似的。他的眼神似乎很愉悅,卻又透著憂傷,不像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最奇怪的是她自己,她愈來愈在乎理哲的情緒變化,而且很愛去分析那些變化有何含意;而且,那種在乎是不由自主的,她似乎著魔了,太過喜歡那個哥哥。

  對,理哲的態度跟眼神都沒有問題,一定是她喜歡過頭、走火入魔,才會產生錯覺——有一天她深切反省,忽然頓悟到這點。她懺悔一番,決定改過向善,用純正的心境與理哲共處。

  可是,要恢復正常實在很難。理哲固定接送她上下班,晚上及休假日也不出門。她比以前更常看見他,一見到他,她就止不住胡思亂想。

  即使看不見他,他的身影依然在她的腦海晃動。譬如上班的時候,忽然會想起他,猜測他正在做什麼,譬如睡覺的時候,三天兩頭便夢見他,夢中的情節和對白一片模糊,只有他的面孔清清楚楚。

  這太嚴重了!這種詭異的情況必須盡快解決,否則她會精神衰弱的。所以,當陸叔叔問她能否暫放工作,陪他到花東遊山玩水時,她馬上就點頭。

  此刻,她就跟陸叔叔坐在一處高崖的岩石上,眼下是幽深浩瀚的太平洋,海面遠處有漁船幾點。

  他們已經出來五天了,開著跟啟勳爸爸借的吉普車,備妥乾糧,帶著素描本跟炭筆,一路玩賞風景一路寫生,夜晚就找平坦安全的野地展開睡袋歇息。

  她是貨真價實的鄉下孩子,不怕蛇不怕黑不怕鬼,隨便躺在草地、臥在樹上皆可睡著,有睡袋已經很優渥了。

  陸叔叔更是野外生活的高手。有段時間他曾進入非洲叢林寫生,那兒尋不見旅店或餐館,也無法補充乾糧,因此練就一身以地為席、以野菜裡腹的本領。

  她跟陸叔叔相處得很融洽,也很佩服他。

  當今之世,能在國際揚名立萬的華裔畫家十分稀少,陸叔叔是少數中的一個,成名於十七年前。他的畫作色彩豐富、充滿想像力,而且沛然流動對生命深刻的體悟,無論在畫廊或拍賣會上均被高價爭購。

  數年前,貝嘉開始對繪畫產生濃厚的興趣以後,便常常跑去圖書館翻閱觀摹歷代繪畫大師的典藏作品集,也很留意當代畫壇的訊息。當她找到一本介紹當代畫家的畫冊,從中看見陸叔叔的畫,陸叔叔就成了她最欣賞的當代畫家。

  只是,陸叔叔極重視隱私,向來只肯展示作品,寧可不接受採訪也不願意讓自己曝光在媒體的鏡頭下,畫冊上並無他的照片。她只認識這位大師的畫,不清楚他的長相。

  而今,她不但見到偶像,偶像還成了她的陸叔叔,更成了她寫生時的指導老師,使她欣喜之餘又獲益良多。

  她回想起畫冊撰稿者對陸叔叔的描寫,忽然帶點好奇地開口:

  「陸叔叔,你真的很愛飛翔嗎?有個人寫說你是最愛飛翔的畫家,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個月,也很少回到瑞士的住所,只是不斷飛翔在天涯海角。」

  廷皆正望著大海沉思,聽見她的問題,便回過頭來,自我調侃地笑了。

  「那個人倒沒有言過其實。我上輩子可能是隻鳥,這一世雖然投胎為人,卻忘不了飛翔的習慣,只有不斷飛過一個又一個的地方,才能讓我的生命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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