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心臟病引起的絞痛,而是來自心底深處的吶喊。
天!他多麼希望自己站在那裡,他多麼希望凌凡是對他微笑。
他嫉妒啊!
自從遇見凌凡後,他發現自己愈來愈無法忍受別人老當他是溫室的花朵看待。他那無慾無求如隱士般的生活已經徹底被打亂了,他開始渴望他早已放棄的東西,例如健康。
他喜歡凌凡,又忍不住嫉妒她。喜歡她的率性,卻又嫉妒她的自由不羈;喜歡她的勇氣,卻又嫉妒她無可無不可的姿態;喜歡她身上那股迷人的靈躍活力。卻又嫉妒她眩目耀眼的陽光氣息。這些喜歡、嫉妒交織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是的,他喜歡凌凡,以一種敵意又羨慕的姿態。 .
柏原秀人抬眸望著阻隔他與凌凡的那道人牆,終於瞭解到他與凌凡的距離有多麼大,任他怎麼追趕,他還是追不上凌凡這抹不羈的風。他永遠無法像凌凡那樣瘋狂的享受生命,他甚至無法像龍之助那樣陪凌凡瘋狂。
周圍的人潮不斷地從他身旁來去,他單薄的肩膀被推來撞去,他被迫隨著人潮移動腳步。
當他回神時,他已經走出了夜市的範圍,佇立在寂靜黑暗的街頭。
一股落寞感像黑夜一樣沉沉地籠罩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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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問一下,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得很怪異、頭髮很長、長得很秀氣的男人?」
凌凡抓住一個人,見他搖頭,她著惱的快把頭髮給拔光了。
「嗚嗚嗚……怎麼辦?要是少爺有什麼不測,我要怎麼跟老爺、夫人交代?」龍之助快哭出來了。
「吵死人了,柏原又不是小孩子!」凌凡其實比他更急。真是的,這麼大的一個人也會走失。「這樣吧,我們分開找,三十分鐘後在橋頭那碰頭。」
龍之助點頭,於是兩人分別從反方向尋去。
「柏原!」凌凡沿沖大聲喊叫,不理會路人投來的怪異眼光。「柏原秀人!」
他到底在哪裡?哎,都怪她只顧著自己玩,把柏原秀人晾在一旁,忘了他根本人生地不熟。凌凡眼神焦灼的往暗巷探去,連垃圾箱都不放過。
最近綁架、殺人、姦淫案這麼多,連小孩、老嫗都不能倖免,她真怕柏原秀人這麼秀氣漂亮的男人會被變態狂擄走,然後凌虐、施暴、分屍……哇,想到此,她的頭皮就發毛。不行!柏原秀人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她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柏原秀人!」她走進一條暗暗的巷子。「柏原——」
「喂!」巷子的那頭有人打斷她的呼喊。
凌凡抬眼看去,那個人站在燈光處,臉一片黑,身影拉得老長。
「你要找的人在我們手上,想要見他,就跟我來。」說完,他轉身跑開。
凌凡的心驀地一沉,隨即追上去,奔入危險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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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他!」凌凡眼神凌厲的注視那三個流氓痞子。
這裡是一處被廢棄的工廠,四周儘是稻田,附近毫無人煙,正是行兇的好地方。
柏原秀人被兩個男人架住,向來整齊乾淨的外表因為掙扎抵抗而顯得凌亂狼狽。他的嘴巴被一塊破布塞住,一見凌凡,他的眼睛瞠得好大。「嗚嗚嗚……」嘴巴不住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不要管我,快走。他這麼說。
「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看到柏原秀人的模樣,凌凡不禁怒從中來。
一名男人走向她,對凌凡噴了一口煙。
「我要找的人是你。」濁黃的眼珠有絲凌凡不明白的恨意。
「我?」凌凡皺眉。「我不認識你,敢問我是做了什麼得罪你的事嗎?」
「你不記得!」那男人暴怒的吼了一聲。她把他害得這麼落魄,她竟然不記得!「兩個月前,在濱海公路,你害我摔車,記得嗎?」
「對不起,我真的沒印象,我在濱海公路軋車無數,找我單挑的人十手指都數不完了,我怎麼知道你是哪個手下敗將。」凌凡聳聳肩,一臉譏誚。
「你!」男人的眼睛噴出怒火。
「呸!」其中一個架住柏原秀人的金髮男人吐出一口唾洙。「雄哥,別跟她廢話那麼多,咱們直接打……」他舉拳作勢要打柏原秀人。
「慢著,你們要找的人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儘管衝著我來,別拖無辜的人進來。」凌凡走上前。「放過他,要殺要剮隨你便。」她很義氣的說。
「要殺要剮?」那個喚雄哥的男人揚起猥瑣的笑,露出嘴裡噁心的兩顆黃色大門牙。「你電視劇看太多了,本大爺只是想修理你一頓,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嗚嗚嗚……」柏原秀人猛搖頭,以眼神示意凌凡,似在說: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雄哥,這傢伙實在很吵,我看我把他修理一頓,看他會不會安靜一些。」
「不要碰他!」凌凡出聲阻止,然後她轉向雄哥。「要打就打吧,我絕不還手,但你們也得答應我,不可動他一根寒毛。」
「噢,好偉大的愛情啊!」雄哥哈哈大笑起來,兩個囉嘍也跟著笑。
「你到底要不要打?!」凌凡大聲打斷他們的嘲笑。「我時間很寶貴,可沒空跟你們耗。」
「好吧,哥哥我就成全你。」
雄哥挽起袖子走向凌凡,凌凡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神凜然,一副威武不能屈。
「嗚嗚嗚……」柏原秀人掙扎得更厲害,像個受傷的野獸低鳴吼叫。放開我,放開我,我寧願死也不要你們傷她。 ,
「等一下。」他的嗚鳴令凌凡的心臟驀地一陣緊楸。「雄哥,他有心臟病,我怕他情緒激動會發作,可否先讓我去『安撫』他?」她低聲要求道。
雄哥雖不耐煩也不想鬧出人命,只好點頭。
「喂,別耍花招喔,要是你亂來,我先劃花他的臉,再一刀捅死他。」
看她走來,金髮男人神情戒備,他亮出刀,用刀柄在柏原秀人秀的臉前比劃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