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皇上,請恕卑職不能答應。」倏然,他打斷皇上的話。
「你說什麼?」乾隆雙眼緊瞪著銘熙,一臉不可思議。
「請皇上別下旨。卑職……卑職已心有所屬。」銘熙斂了斂眸。要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承認自己的柔情著實困難,但為了絲緹,他必須這麼做。
「心有所屬?是呀,不就是你早早定下的屠家千金屠昕薇嗎?你是朕的愛將,朕當然成全你。」
「不,不是她。」
「什麼?」
「卑職喜愛的是……摩提督的三女兒絲緹。」他還不曾和摩提督談過,怕此時說出來,親事更難成了。
「什麼?你簡直太胡鬧了!」乾隆大喝了聲,目光炯炯地直逼視著他,「屠昕薇手裡有你親手給她的玉玦,這些事你阿瑪都告訴朕了,你說反悔就反悔,是戲弄朕嗎?」
「卑職不敢!」銘熙見皇上大怒,立即單膝跪地,但背挺得筆直,氣勢不曾稍減。「卑職不清楚什麼玉玦,只知卑職喜愛的是絲緹,還望皇上成全。」
「胡鬧、胡鬧!」
他已答應莊王爺,也派人通知屠家了,想必兩家都已開始為婚禮籌備,但銘熙一句話便全盤抹殺,更視聖旨為兒戲,他豈可任銘熙妄為?
「皇上,卑職是認真的。倘若卑職娶了屠家女兒,但卑職不愛她,豈不是害了她一輩子?再者,這對絲緹來說更是殘酷,她已與卑職私訂終身,卑職如何能辜負她?皇上若執意下旨,將害苦了三個人。」
他不提還好,這麼一說,等於視乾隆為錯配鴛鴦的喬太守,這讓向來不曾被人忤逆的乾隆面子裡子全失,震怒不已。
他重拍椅把,喝道:「你若不喜愛屠昕薇,何必給她玉玦呢?這不也是欺騙?」
「啟奏皇上,卑職未曾有這段記憶。」他什麼時候給過什麼玉玦,他真的半點印象也無,要他如何承認?或許,他得趕緊回去詢問阿瑪。
「莊王爺怎會欺騙朕?」
「皇上,也許是弄錯了,或許是卑職的某個弟弟……請容卑職告假回家一趟,弄清事情真相。」
見他態度磊落,不似說謊,乾隆只好抑下睥氣。「也罷,你回去問清楚,可別讓喜事成了憾事。」
銘熙大喜,連忙道:「謝皇上,卑職立刻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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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熙在莊王府門前躍下馬背。
他已好一陣子下曾回家,才下馬,門房便上前接過韁繩,熱絡地道:「二爺,是皇上讓您回府準備婚事嗎?」
「婚事?怎麼可能是我!」銘熙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他一甩衣袖,不再理會門房,大步踏進家門,打算找阿瑪問清楚。
「二爺。」幾名婢女見了他,紛紛曲膝問安。
他胡亂地抓了個人問道:「我阿瑪呢?」
「王爺?他不在府裡。」
「不在?」真是不湊巧。「他去哪兒了?何時回來?」
「王爺應該是到屠府去了。」
屠府?銘熙顰起眉。
「我去找他。」接著他交代了聲,「要是阿瑪先我一步回來,要他別出門,等我回來。」
「是。」
他隨即邁開腳步離去,並未注意到,若他不認識屠昕薇,又何以知道屠府如何去?
不過一會兒工夫,銘熙騎著馬來到離王府並不遠的屠府。
「請問您是……」門房上前間道。
「我是銘熙,請告訴你家老爺,說我要見他。」
「啊,您您您是……姑爺?」
門房的話讓銘熙十分反感,誰是他家姑爺?屠家姑娘真那麼不知羞,賴上他了?
想都別想!他在心底冷嗤。
「還不快去!」見門房呆若木雞的模樣,他不禁有氣。
「是是是,小的馬上去。」門房飛也似的往廳內奔去。
可是,去哪裡找人啊?老爺又不在。門房跑了一段路,也不敢踅回。姑爺的氣勢實在嚇人,他才不要回去送死哩!
拐了個彎,他決定找小姐去。
見門房狼狽逃離的模樣,銘熙忍不住地在心裡啐罵,漢人就是如此怕事,這才教人奪去了江山,活該,都是自找的!
他素來心高氣傲,此時更是瞧不起漢人。
他們妄想攀龍附鳳,行!先過了他這一關再說。
當他等著門房回來時,邊門走出另外兩名男僕。
他心急,誤以為他們是來迎他入內的,於是上前一攔,「我可以進去了吧?」
屠昕薇和婢女繡竹正要到廟裡上香,恰好跟門房錯身而過,沒想到才出大門,便教人給攔住。
「呃……」
屠昕薇被他一身器宇非凡、從容的態度震懾了。長年待在深閨裡,除了父親與家中的奴僕之外,她鮮少有機會與男子接觸,如今教這名俊逸的男子攔住去路,觸動了心上那根弦,胸口猶如擂鼓,急遽地跳動著。
「我說我可以進去了吧?」銘熙口氣不耐。屠家待客的方式可真不是普通的怠慢。
眼前這兩個男僕舉止並不像僕人,或許與屠府的教導有關,但他們除了打扮像僕人之外,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怪異之感,但這會兒他只想盡快解決問題,也無暇再多想。
「閣下是?」屠昕薇問道。
「我是銘熙,要見你們家老爺。」銘熙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
「銘熙……」
屠昕薇一僵。眼前這一臉正氣,剛毅的臉上濃眉緊攢,深邃的眸底沒有半絲暖意的男子是她的良人?
「你到底想讓我在這兒待多久?」他深吸數口氣,才壓下揍人的衝動。他不是來這兒昭告他的身份,也不是來此自我介紹,他們到底要不要讓他進去?
氣怒之下,他忍不住伸手推了其中一人。
忠心護主的繡竹立刻上前。「喂,別欺負我家……」
屠昕薇對她使了個眼色,隨即朝銘熙露出十分抱歉的笑。「是這樣的,我家老爺不在,您有什麼事,我們可以代為轉告。」
「你們夠資格嗎?」他不想咄咄逼人,只是兩頭落空的巧合讓他失去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