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昕薇卻匆忙踅回,堅持將他扶起。「不,葛蘋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有武功,還可以抵擋他們一陣子,你先走,不要管我。」他按著肩上的傷。葛蘋那一刀又深又重,顯然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
既然他走不了,至少必須救她。
「我怎能丟下你不管,要走我們一起走。」
「你想辦法回雲裳樓,告訴紅英出事了,要她照計畫行事。」他忍著痛,大量的失血已讓他有些昏沉。「再下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她沒想到他會拚命護著她。從他捨棄她不顧那一天趄,她便不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在他的羽翼下受保護。
他能夠為了一個青樓女子犧牲,卻不肯善待妻子,這樣的情和義,教她情何以堪?
見他嘴唇泛白,她恍然回過神。這生死交關的時刻,她確實不該計較這許多。
她使勁地舉起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堅毅的神情說明了她的決定,要走,兩人一同走。
「你……何必白費力氣?」
屠昕薇沒說話,抿著嘴一步步地拖著他向前行。
但,出了林子之後竟是絕境,前方無路了。
「這……怎會是崖邊?」屠昕薇驚呆了,費心逃出這裡的結果,竟是面對斷崖?
銘熙也愣住了,但他隨即穩住心神,正要告訴她該怎麼做,葛蘋一群人已很快地順著血跡找到他們。
「看你們往哪兒逃?」
料定了他們會因此處地形詭譎而身陷困境,葛蘋揚著得意的笑,眼中滿是忿恨。
「立滇,我看你乖乖就範,免得落入懸崖,粉身碎骨。」
「呸!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向一群土匪低頭。」銘熙咬著牙說道,心知就算他就範,葛蘋仍不會讓他好過,那一刀就是最好的證明。
「什麼?到這個時候你還敢這麼囂張?」葛蘋瞇眼,逼近他們。
兩人只得往後退。
「葛蘋……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我們就跳下去。」屠昕薇扶著銘熙,企圖喚起他一點情面。
「賤蹄子,你竟敢跟這個野男人有一腿!我就不信你這個妓女不怕死!」對她已無憐惜之心,葛蘋不再留情。
「葛蘋,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好漢?放了她,我任憑你處置!」
「銘熙,不要……」
「嘖嘖嘖,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就成全你們。來人哪!格殺勿論,不必留情。」
葛蘋一聲令下,眾人便將他們團團圍住。
逃命已無望,兩人對視一眼,眸底閃爍著難捨的光芒。
「納命來!」葛蘋大刀一揮。
銘熙一直護著屠昕薇,為抵住葛蘋的大刀,他不禁倒退兩,三步,崖邊細碎小石被踢落,墜入無底深淵,聽不見任何聲響。
數道身影在崖邊交手,刀劍霍霍的聲響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駭人。
幾個閃躲,銘熙又中了一刀,這次是腹間受傷,鮮紅色的血液噴出,染紅了屠昕薇的眼。
她尖叫一聲撲向銘熙,葛蘋揮來的大刀在她面前來不及停止,眼見就要刺上她,這時,銘熙猛烈地將她推開,那一刀就這麼刺進他的身子。
「啊——」
像是殺紅了眼,葛蘋揮刀再砍。
銘熙沒有選擇,只得抱著屠昕薇往崖下一跳,呼嘯的風聲隨著他們的身子隱沒山崖。
眾人均是一驚。「二當家,他們……」
「死了倒好!掉進這麼深的懸崖,必死無疑!」葛蘋佯裝不在意舞薇的背叛,以狂笑隱飾他真實的情緒。「哈哈哈……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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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銘淇率著大批士兵攻進集集幫的時候,集集幫正窩裡反。
由於葛隆掌權太久,早已失去警戒之心,對自己的親弟弟不曾多加防備,因此,當葛蘋解決了銘熙與屠昕薇兩人之後,為了爭位,已經不念兄弟之情,便帶頭反抗葛隆。
令官府頭痛多年的集集幫,如今竟因內哄而岌岌可危,令人啼笑皆非,因此,銘淇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們一舉成擒,
「說,立軍師哪裡去了?」銘淇一劍抵住葛隆的喉間。
「不、不知道!」葛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意外一件件發生,快得讓他措手下及。
「胡說!再不說,別怪我先斬後奏。」銘淇大喝。
這時,一名屬下上前道:「大將軍,四處都找遍了,就是不見二爺。」
葛蘋冷哼了聲,「他墜崖了,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想必屍骨無存,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哪!
那對狗男女!他早該看出兩人的出現並不單純,不過,現在也不太遲,至少他們都上西天了。
「你說什麼?」銘淇臉色大變,身子震了下。
「我說他們掉下懸崖,死了!」
「不可能。」這個結果太過令人震驚,教他想隱藏住情緒也辦不到。
「葛蘋,你說的可是真的?」葛隆急問。
「當然是真的,那兩個狗男女拚死保護對方的狼狽樣,兄弟們都看到了。」葛蘋陰沉地說著,對自己的話所帶來的震撼十分得意。
「不可能!來人,四處搜索,有什麼蛛絲馬跡立刻回報。」
「是。」
銘淇旋過身,踢著被縛住的葛蘋和葛隆,「我二哥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等著拿人頭來換。來人,把這幫土匪拖下去!」
第九章
滂沱大雨傾洩而下,毫不留情地打在屠昕薇的臉上,疼痛感悄悄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還有感覺,她沒死!
勉強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綠林,枝葉因雨水而濕漉漉的。
「這是……哪裡?」意識還未完全恢復,她卻在見到不遠處的身影之後迅速掙扎著起身,朝他奔去。
銘熙趴在水邊,下半身還泡在水裡,肩上和腹部的傷口流著血,鮮血順著水流而去,怵目驚心的景象教她幾乎不敢直視。
她趕緊將他拖離水邊。
「銘熙?銘熙?」她喘著氣,拍著他的臉頰。他的蒼白教她心驚,他動也不動的軀體更是讓她擔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