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慄,她疼痛,這一切反應令他泛起了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是如此看重自己的身體與心靈……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自己。曾經,他成了讓生理需求統御的奴隸,但從今天起,他將懂得珍視自己的心靈。
抱歉。
他向自己致歉,為過去放浪的生活。
靈肉該合一,他要向多莉學習。
「多莉。」他緊緊擁著她。
「嗯?」累癱的季多莉無暇注意他心裡的轉變。
「我愛妳。」
他在她耳邊呢喃,滿足於見到她眼睛洩漏出的驚喜。
*** *** ***
這女人分明就想讓他死!
「善變!莫名其妙!」在主臥室裡,丁冀憤怒地咆哮著。
「對,我就是善變,我就是莫名其妙。怎樣!」季多莉的嗓音也不小。
「季多莉,我搞不懂妳。」他以致命的狠睇瞪死多莉,不明白她沒頭沒腦地就突然說要分手。
「我不需要你搞懂。」她倔強地迎視他的狠瞪,垮下的雙肩卻藏不住她的脆弱。
「妳不需要,我需要。為什麼提分手?」丁冀見狀,懊惱一歎,情緒變得更加低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或說錯了什麼?」
唉,不懂,他真的不懂。昨天她才在那邊說愛他愛到不行……
委屈受挫的眼神令季多莉感到彷徨。
「你說你沒辦法跟別人做。」她深深地吐納,然後低下頭,力持穩定地逼出橫梗在心的苦惱。
「然後?」沒錯。他在昨晚體驗了超級美好的親密接觸後,有感而發地對多莉這麼訴說,想讓多莉品嚐他的身心已徹底地被她收服的喜悅;而她的反應也確實是很欣賞啊……
「你是『沒辦法』做,而不是『不想』做。」眼睛眨了眨,兩滴眼淚順勢咕嚕嚕地滾下。
昨晚他提起,她一時間還真的陶醉在丁冀為了她,沒再碰其它女人的欣喜當中,但後來,她卻越想越覺得難過……嗚嗚嗚,身體沒背叛,可是心卻不忠貞,這種半套的感情態度,她是無法忍受的啦!
「媽的!妳又知道我想了?」
胡亂懷疑,吼,真是氣死他也!
「誰叫你要那樣說!」睇著他一副深受冤枉的表情,季多莉心虛地嗚嗚嗚。「丁,我怕受傷。」真的好怕,光只是猜想,就夠她難過了耶……
「因為妳怕,所以就先狠狠刺傷我?」
他著惱地扒了扒頭髮,感覺很受傷。
「因為妳對未來有所懷疑,所以就要放棄現在完全地擁有我?」
丁冀接連的質問,讓季多莉心猛地抽緊。接著,淚水不聽使喚地直落,她哭紅了眼睛。
差勁,她真的好差勁!
因為一個不確定,她竟打算放棄和丁冀的這段感情,不久前她才在反省自己的心態不是嗎?怎麼現在卻又犯了同樣的罪行!
沒忘記啊……二度和他決裂時,她的心情。她為自己拒絕他的追求而感到後悔,又因他不友善的態度而覺得傷心,殷殷期盼與他見面,苦守著手機等候他的來電……
再和好時,她是多麼地欣喜、多麼地感激丁冀有恆心;可是,現在她對他做了什麼?
她拿自己的矛盾當武器,深深地刺破他的一片真情!
而這個「矛盾」根本就--
「季多莉,妳好不實際。」丁冀指著她腦門怨斥。
轟!季多莉的漿糊腦被丁冀的「指頭功」點得瞬間清明。
沒錯,不實際。人活在當下,自該體驗當下的事情,對於無法預知的將來,她猜忌個什麼啊?
「對不起……對不起……」季多莉滿心愧疚地瞅著丁冀。
「丁冀,對不起!」她抱著丁冀哭泣,鼻水眼淚沾染上他剛買的GIORGIO ARMANI粗針毛衣。
「嫁給我,我就原諒妳。」
緊擰的眉頭舒緩,下垂的嘴角上彎。不過是隨便給他哭個幾聲,他心裡就沒有氣……
很窩囊,他知道。但沒辦法,他就是不能沒有多莉。
「欸?」抬頭,季多莉止住了泣嗓。
怎樣才能原諒她?她剛剛一直哭一直哭,沒聽清楚。
「嫁我。」他以指腹揩去臉蛋上的淚水,鼻涕就--算了。「多莉,嫁我。」噢,好想叫多莉老婆,好想聽別人喊多莉一聲丁太太!
她瞠大眼,與他直直注視,想要看透他的靈魂。
「不嫁的話,你就不原諒我?」
「不原諒。」
「好、好吧。」心兒怦怦,她悄悄吐息。「請你原諒我。」
呼……他才剛剛用手指頭戳完她的腦袋,她現在臉上還掛著鼻水,在這麼低級的場面被他求婚,為何她仍是覺得浪漫得可以?
*** *** ***
六個月後 亞太會館 喜宴
晚上七點整,六名可愛的小花童領著新郎新娘入場,突然一陣乾冰瀰漫外加沙沙巨響,嚇得最前頭的一對小花童當場嚎啕大哭,脫隊狂喊怕怕。接著拉炮聲砰砰砰,又令兩名花童飆淚竄逃。
場面有點混亂,新郎新娘卻不受影響,兩人深情對望,臉上幸福的笑容比場內燈光還要燦爛。
走完紅毯,新人被請上台,接受賓客們的祝福,主婚人致詞時稍稍長舌,站得腳酸的新郎新娘也仍是咧著嘴,潔齒燦燦。
「真夠蠢的。」
「嗯哼,確實很豬頭!」
入口處,充當接待的男人甲冷哼,覺得新郎臉上的白癡笑容很礙眼。而響應的接待乙也是一臉難以消受的德行。
他們是新郎丁冀的朋友,互動方式偏向玩樂,屬狐群狗黨類型。組對打食,專攻女性,標準的壞男人團體。
「嘖,搞不懂怎麼有人會傻到自掘墳墓?」接待乙無法接受丁冀結婚的愚行。
「就是因為傻咩!」接待甲淡扯了扯嘴角。
「周傑,難道你都沒開導丁一下?」接待乙偏過頭,問了問同屬一圈的接待丙--周傑。
「你想他會聽嗎?」周傑寒著一張臉,望向那對正被賓客們拱著要互吻的新郎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