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種行將就木、生不如死的滋味,真讓人絕望。但是知道妳還在這個世上,所以我才沒有放棄。」他很開心自己做對了選擇。
「冀威……」
他的到來令她震驚,原以為就這樣直到老死,沒想到他又出現了。
她可以讓他在身邊嗎?她可以有他作伴嗎?恐懼又開始浮現,她忘不了過往的陰霾。
如果當初她沒有把他帶回宮裡,他就不會被發現;不被發現的話,就不會眼瞎手廢腳斷。雖然他已經痊癒了,但她始終無法坦然地看著他那隻銀色的眸子,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的過失。
如果她和他再在一起的話,他的命運會不會因為她而不祥?如果他的命運因她而受影響,天哪!她怎麼能原諒自己?
「殷殷,妳怎麼了?」見她神色黯然下來,關冀威不捨的問道。
若他離開的話,他就沒事了,可是看著他的臉龐、聞著他的氣息、聽著他的聲音、抱著他的身體……失而復得太珍貴,她能放手嗎?
見她不語,關冀威更急了。
「到底怎麼了?告訴我,殷殷。」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抱住他,貪婪的汲取他的溫暖。這是她所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為什麼不能待在她身邊?這點要求,上天真的不允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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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金黃、淡紅、純白色的菊花將青翠的山嶺點綴得更為嫵媚,站在菊花叢中的朱殷殷顯得更為突出,明媚清艷搶走了花朵的風采,令人看得目不轉睛。
突然狂風驟起,捲起了漫天飛花,而她像要乘風歸去,彷若天女……
「殷殷!」關冀威出聲打破幻覺,怕她真的飛走。
將手中的菊花插在她耳際,朱殷殷想起那一幕,羞赧的別過頭,關冀威伸手捧住她的臉。
「妳好美,真的好美。」他癡癡的看著她,怎麼捨得再讓她從他的生命中離開呢?
她的心中一慟,「那麼……好好的看著我,把我放進你的眼底、心裡,好好愛我。」
「那是當然。」
「不要忘了我。」她似是懇求道。
「我怎麼會忘了妳呢?傻殷殷。」
「記得你曾經說過我是笨蛋嗎?」
關冀威沉聲一笑,「妳記得這麼清楚?」
「不論你說過什麼,或做過什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讓我好好看著你,讓我記得你。」
「殷殷,妳在說什麼?我不就在妳眼前嗎?」
「我怕這一切……只是場夢,我好怕醒來……」
「傻殷殷。」他將她摟進懷裡。「才說妳傻呢,妳就真的變傻了嗎?我就在這裡,在妳身邊啊!」
「我知道,只是……」她用力嗅著他的味道。「怕我們會再分離──」
「胡說!」他打斷她的話,「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可是……」
「殷殷,妳到底在擔心什麼?」他感到不對勁。
擔心她會為他帶來不祥,擔心終會再度分離,擔心以後就只剩她一人獨自面對著漫長歲月。
看到他為她擔憂的模樣,她搖了下頭,「沒什麼。」
「那妳為什麼還是這一張臉?來,笑一個給我看。」
朱殷殷根本沒心情,但見他那期盼的模樣不忍違逆,於是她綻出一抹柔柔的微笑,像是陽光穿破濃霧照到花朵上,那染上一層薄霧的嬌艷,美麗得奪人心魄。
漫天飛舞的花瓣中,只有兩個緊緊相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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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空托載著流動的雲河,真希望時間就此停留,讓此刻化為永恆,那麼,她便不用害怕分離的到來。雖然他就在她身邊,她只要張開眼、伸出手,就可以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心頭的不安,總讓她無法安心。
「在想什麼?」關冀威坐到她身邊。
「你的輕功越來越好了。」她避開他的問話。
「為了配合妳呀!」他兩隻手上拿滿野果。
「為什麼?」
「妳的輕功那麼厲害,我不努力練習怎麼追得上妳?武功不高強的話,怎麼讓妳留在我身邊?所以這些年來,我不斷的習武,這些改變都是為了妳。」
「我有那麼大的功勞嗎?」
「妳就不用謙讓了。」
朱殷殷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啊!感覺真好,這寬厚的胸膛、溫熱的懷抱,圈住了她的人、她的心……
啪嚓!
突然傳來異響,兩人渾身一震,朱殷殷驚恐的想著,時候到了嗎?她知道終究要離開他的身邊,但……是現在嗎?
「誰?」關冀威大喝一聲。
從草叢間走出一名布衣老者,手上還牽著一匹馬,當他看到關冀威時,驚喜的喊道:「關大俠,你在這裡呀。」
「你怎麼會在這裡?包老伯。」關冀威帶著朱殷殷跳下樹。
「你要來找人也不同我說一聲,讓我在那老太婆的屋子前待了好久,最後還被她趕出來,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打擾了兩位,抱歉抱歉。」包守博拱手行揖,當他看到關冀威身邊的年輕女子時,眼睛發直了。
「你怎麼會上山來?」
「我是來找人的,聽說她們在這裡,所以才往這邊走,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真是巧合。對了,小姑娘,妳是這裡人嗎?」
朱殷殷退到關冀威身後,沒有講話。
「殷殷不習慣和陌生人講話。」
「沒關係,不過如果這位小姑娘是這裡人,我想跟她打聽一下,這裡有沒有一個叫邊十燕的女人──」
「你要找師父?」朱殷殷大吃一驚。
「邊十燕是妳師父?!」包守博激動的走上前。
「你是誰?為什麼要找我師父?」她以為師父只有她們三個徒兒而已,現在竟然有男人來找她?師父不是最討厭男人的嗎?怎麼還會有男人來找她?
「邊十燕在哪裡?」包守博緊張的追問。
「你為什麼要找她?」
「我……我是受人之托,前來找她的。」
「誰拜託你找我師父?既然要找我師父,又為什麼不自己前來?」朱殷殷連珠炮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