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太陽溶化了他那雙蠟造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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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有些壞人是值得同情的。」

  「在其他方面,他是世上罕有的天才。天文地理、建築音樂都精通,而且還有一種磁性具吸引力的聲音。」

  「結局是怎樣?」

  「他成全了那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將自己困在自建的地下室等死亡來臨。」

  「都是生得醜陋累事。」我的意見。

  「如果他生得正常一點,即使是不算俊朗,即使不再有才華,結局也不用如此收場。」

  「怪不得我二哥說生得醜陋原就是罪。」

  「不用做天才,外表也不用太美,做普通人有其樂趣。」

  「這音樂劇你在哪裡看的?」

  「剛剛這個暑期遊覽歐洲時在英國看的。」

  「是啊!是啊!我現在記得這音樂劇的標誌,是一朵玫瑰花在黑騰騰的背景中,還有一個白色的面具。我在倫敦時也見過。」我終於記起了。

  「原來妳也去過倫敦。」

  我想說沒有去過也太遲了:「去過,是剛剛那個暑假的事。」

  「那麼妳有沒有到維也納?」

  「有。」

  「有沒有到歌劇院?」

  「有。」

  「我在維也納歌劇院門外演奏了兩個星期的小提琴。」

  「我知。」

  「妳怎知呢?」

  「我是編劇我當然知。」我在賣關子似的。「我還知道你在維也納有極大的金錢收穫。」

  「唏!妳怎知的?」他緊張起來。

  「有人把一大筆馬克擲進那黑色的小提琴箱內。」

  「那天妳在場見到了嗎?」

  「總之我知。」

  「那,妳恰巧認識我班上的同學,是他們告知妳的。」

  「不。」

  「快告訴我,否則我不載妳回家。」

  「我……」停頓。「就是那個大手筆的豪客了。」

  「原來是妳!」他用不相信的眼光望著我。

  「不相信?」

  「難以。」

  「你最後是演奏拉明洛夫的狂想曲,正確嗎?而且,一奏完便和一些遊客拍照。」

  「不可思議。」他笑得像嬰兒第一次看見玩具一樣。

  「相信吧!世界並不是太大。」

  他望出窗,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深深地呼出來。之後,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對我說:「怪不得當我第一次在圖書館裡見妳時,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似曾相識,甚至像在前生相識過。」

  「你真的有這種感覺?」

  「對。」

  我們都很興奮,大家對於這些巧遇的安排,不得不驚歎。

  「我給你的錢呢?」

  「都用光了。幹嗎?想我完璧歸趙?」

  「有想過要你還,但其實我又沒有權,因為不是你開口借的,是我自願給你的。」

  「也許,今天應該由我付錢,是嗎?」

  「隨你。」我同意及微笑。

  何處不相逢?是寫程序的傢伙又一把戲。我們談至午夜一時。

  從「寂寞」夜店步至停車場,我看見他帶著一個不能沉下來的笑容。正想問他為什麼把腳弄傷時,他先問我:「為什麼在維也納給我厚厚的賞金?」

  「因為你在我最厭悶時提供了最好的娛樂。」

  「並不是因為我高超的技術?」

  「你期待我如何答你這問題?」

  「沒怎樣期待。」

  「技術也不錯吧!這樣答滿意嗎?」

  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像在充滿花香的公園裡的一隻粉蝶。他的笑容很甜,當你看到他笑時。你自然會被其笑容逗笑。

  「送我回家吧!」我說。

  如果憑他的外型和音樂才華,一定可以勝任愛情的獵人,但據我的判斷,他追求女孩的手法還是很初哥,到底有什麼令他沒變成花花公子?真奇怪!他,和我同行時永遠是走在我前面;他,沒有為我開車門;他,在談話時不敢正視我;他,緊張得連交通燈已轉綠了也不知道;他,絕不吝嗇的笑容令他臉龐也變紅。

  「別忘記來找我還書!」他叮囑。

  「絕不會忘記。」

  「這是我家的電話,有問題找我。」

  他的動機已頗明顯了。

  「如果有問題就找你。」

  「即使沒問題也可以找我。」他笑咪咪地說。

  車子駛到我家門前,我下車了。

  「多謝你的幫忙。」我說。

  「晚安。」

  「晚安。」

  他在東方消失,我一直看著他離去。

  入了屋還未夠半分鐘,門鈴又響了。莫非是Icarus?我往應門,從門上的玻璃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

  「是誰?」我問。

  「是姐夫。」他回答。

  我開門讓他進來。在姐夫的面孔上,看得出心事重重。

  「大姊呢?」他一開口我嗅到酒精的味道。

  「你老婆?」

  「大姊啊?她往哪裡去?」

  「她和二哥往水牛城購物,今天也不會回來。」

  「是嗎?」他懷疑我。

  「還有二哥的女友。」

  幸好我的頭腦也靈活,說謊並不眨眼。說謊也是善意的,因為,我想大姊多是和她的秘密追求者往外去。如果姐夫死要留在此等大姊,剛巧她的秘密情人送她回來,那時一場倫理大慘劇便會發生,可能連我也會受牽連。

  「他們今天不會回來,不如你明天再打電話來看他們回到多倫多沒有。」

  「但我想在這裡等。」

  「除了我之外,家中便沒有人,爸媽往朋友家開狂歡舞會,我想,不太方便。」

  就這樣,我打發了這只失戀又可憐的老鼠。大姊整夜也沒回來,看來情慾到某個地步都是不能受控的,像大火燎原一樣。

  至於Icarus,他並沒有找我,也沒有在校園遇上,不經不覺,便過了一星期,我們並沒有發展下去。

  (6)波希米狂想曲

  波希米狂想曲

  媽媽,剛殺了一人……

  把槍放在太陽穴,拉一拉觸發器他便死……

  媽媽,生命才剛剛開始……

  但我真的要離去……

  身體四肢都劇痛,槍彈帶著陰寒傳到我的脊骨……

  「哥,你不要再唱了,好嗎?」我大喊。

  我只是個可憐的男孩,來自一個窮困的家庭……

  隨意來隨意去,隨意高隨意低……

  「哥,你唱得很難聽!」我向浴室那方叫去。

  無論怎樣,只要風吹,什麼也不要緊……

  無論怎樣,只要有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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